墨刃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才抬脚匆匆来到沈敬之几人身边。

玄影又喊了一声：“主子，先回去吧。”

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跟着主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画面，透着说不出的绝望。

“主子！”

刚跑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蕴。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静得落针可闻。

那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落在司尧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裳上，几乎看不出区别。

“李大人。”

他只知道，如果这个人真的没了，主子怕是会疯。

“墨刃，快，先把公子接过去。”

李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福公公放心，放心！”

还有嘴角与脖颈处的血迹，分外刺眼。

玄影也正好看着他怀中的人，沉默一瞬后才开口：“先回城。”

还是掰不开。

玄影凑近了些，才勉强听清。

可他一用力，却发现根本掰不开祁修衍的手。

祁修衍没有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跪着的身影。

“主子！”

祁修衍没有回答。

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玄影看着祁修衍嘴角还在流出的黑血，脑子一片空白。

沈敬之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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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玄影，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

墨刃又试了一次。

福公公看着他，一字一顿：“这里，劳李大人与其他几位大人处理一下，莫要让恐慌蔓延。”

玄影瞳孔骤缩。

李蕴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群人消失在夜色中，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主子？”

“噗——”

他就那样跪着，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只是抱着司尧，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抬起头，看向玄影。

死人，他见得太多了。

玄影眼神一凛，立刻上前一步。

玄影站在旁边，看着祁修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玄影咬了咬牙：“一起。”

福公公李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沈敬之几人站在远处，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答应我的、三年、你怎能说话不算话”

可即使倒下去的那一刻，他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手臂收紧，没有松开半分。

李蕴浑身一抖，下意识应声：“在、在！”

玄影的眼眶瞬间红了。

可此刻，也是第一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秦成均也点头：“这边交给我，你们去城里安抚灾民。”

墨刃的眼眶红了。

而他怀里的人，同样一动不动。

祁修衍还是没有反应。

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垂着，胸口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两人一左一右，一人接住一个。

明明人挤人黑压压一片，偏偏死寂到呼吸可闻，突然——

那双已经失去意识的手，死死地扣在一起，将司尧牢牢圈在怀中。

墨刃伸手，想要把司尧从祁修衍怀里抱出来。

须臾——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

墨刃把司尧抱起来，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

“诸位”

墨刃也冲了上来。

福公公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跟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祁修衍抱着司尧，朝一侧倒去。

两人一个扶着祁修衍，一个试图掰开他的手，费了不小的功夫，才终于将两人分开。

福公公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抬脚上前。

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

祁修衍的身体忽然晃了晃。

墨刃抱着司尧，紧跟其后。

“主子。”

祁修衍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玄影身上，可那双抱着司尧的手，却像是铁铸的一样，怎么都掰不开。

他抱起祁修衍，大步朝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