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眼前人时，稠江始终做不到冷下心肠，话语中无意识地多了几分连他自己也不知的温柔。

千年前，百越人擅驱动百兽，南疆人擅炼蛊，两族比邻而居，和睦邻里。

说话间，谢慕清将牢牢系在脖颈间的坠子拿出，搬开包裹在外的温玉，露出里面泛着清香的茶绿珠子。

目光飘远，静静地望向前方经年不变的山林峡谷。

寒毒非毒，而是百越族拿来约束族人而研制的虫蛊。

稠江将她的小动作一一看在眼中，唇畔处，露出一抹浅浅笑意来。

谢慕清当即毫无愧疚的收下了，脸上笑意如偷吃了蜜般甜。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对了，你身体的寒毒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你眉心那点红痣不见了？”

诸葛仪当年自百越离开后，继续在药王谷中潜心研究，这才破解了寒毒之秘。

稠江淡漠声道。

离别在即，谢慕清既伤感又欣慰道。

从神医那里，他学到了能彻底压制寒毒之术，自然，神医也从他所中之毒中认出了他的身份。

“既落在你手里，那便是你的了。”稠江不着痕迹地克制着情绪，毫不在意道。

看出他对谢慕清之心后，神医为了保护重外孙女，未曾告知全部。

稠江努力克制欲望与贪念，一次次强迫自己不见。

难怪谢慕清一直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味道，隔着玉石，当真一丝气味也无。

如此便不会穷尽一生去痛苦思念。

随身佩戴多年，谢慕清一直将它视作长辈赠予之物好好对待，如今一朝还回去，她心中也有不舍。

“你身上的寒毒已尽，这颗珠子确实对你无用，何况你还有南疆圣物在身，往后无人再敢欺负你了。”

稠江看呆，目光终究不舍挪开。

谢慕清已经习惯，小金蛇于她而言，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稠江望着她，不置可否。

“那日，你给我下了迷药，是不想我涉险吧？”

避世而居，如何又不能算是一种保护部族的办法。

直到稠江炼化出百蛊之王，他才短暂靠自身压制住了寒毒。

她不傻，这颗珠子世间独此一份，她几次遇险，幸得此物相护。

少年眉心间的红痣不知何时消散，他体内的寒毒也已不再。

漏网之鱼的南疆人被迫离开生长之地，远走他居。

脸上笑靥如花，身上又换回稠江见惯了的晋人衣裙，粉黛不施，却依旧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知他已无碍，谢慕清安心不少，想起往后再见的机会微乎其微，放下芥蒂，打开心扉想要畅谈一次道。

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上寒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毒素，直到濒死之际，遇到临安城外草庐中避世隐居的诸葛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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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清急了，忍不住性子道：“可那是你母亲唯一留给你的东西。”

“母亲留给我的，还有它。”

让他们生生世世注定不能离开高山生长之地。

是以，当年稠江出生不久，宗主非是全然受人胁迫而将亲子舍弃在幽篁山中，只因这里与百越最为相近，可护佑亲子安然长大。

可直到一年天下大旱，南疆人的水源在百越下游，为了生存下去，两族不惜反目，控制水源的百越人驱动百兽将南疆人赶尽杀绝。

她可舍不得再拱手让出去。

谢慕清再展露笑颜时，稠江脸上的笑意早已收起，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眉眼间的寒霜冰雪已经许久未见。

稠江将目光移开来，落在小金蛇身上，将它从她手腕上取下后，暗中用力将其禁锢在手心中，语调轻飘道。

寒毒之谜，也被诸葛仪这个外来人揭破。

“寒毒非毒，而是蛊。”

“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收着啦。”

“你该不会是忘了翁外祖曾给过我一颗珠子吧，自佩戴它后，我百毒不侵，当然，确切来说，那颗珠子应该是你的东西。”

稠江离开后，翁外祖将过去的所有事一并告知了她。

稠江身体谢慕清再清楚不过，他身中寒毒已久，几日前的寒毒差点要了他一命，眉心处的红痣想必与之相关，那日她也无把握，只能暂时压制罢了。

小金蛇早已缠了过去，趴在她的肩上不舍离开。

手中却是默默将剖开的珠子收了回去，随后又系回脖颈上。

小金蛇忍不住地靠近，嗅着悠悠药香，神情放松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