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膳房并不准备这种长安街市里的小吃，除非有人特意吩咐。

“姑娘两次出手相助，权当是答谢。”萧玉殊又补充一句，“还请郑姑娘，不要多思。”

郑明珠见这人不答，便换了个问题。她低笑几声，大有若萧玉殊不解释清楚，她便要开始自作多情的意思。

郑明珠用袖口轻拭眼角，随后抬眸。

只是矮几两侧叠摞着竹简，一侧多，另一侧少。

少的那一侧，大概是已读完的。

“方才在文星殿内，本王听思绣说起，你未用晚膳便离开了。”

她怔在原地，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不到半年，殿中的侍从便自找出路，鸟兽四散般跑了。

这不是挺受用的吗？

还有，两半胡麻饼。

“自然不是。”萧玉殊转过身来，解释道，“日后姑娘若有需要，尽可来找我。”

模糊黑暗的视野中，黑青银绣的衣摆出现在眼前。

只剩下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小黄门。

才迈入正殿大门，萧姜便察觉到房中的不速之客。

既然郑明珠想藉此赢得萧玉殊的心，他大可应下。

无

但皇城里的人，都是看主子的脸色做事。皇帝顾不上萧姜，皇后视萧姜为眼中钉。

她怕被萧玉殊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

郑明珠拿起半块胡麻饼，浸了油的面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郑姑娘。”男人欲言又止。

她还是好奇，萧玉殊是如何得知自己爱吃这饼子的。

“晋王殿下为何在此？”片刻后，郑明珠昂起下颌，笑着询问。

这些女人并非蠢笨，只是棋差一招，便来到这掖庭。

郑明珠泄了气，心觉没趣。还以为从此便能和萧玉殊做个普通友人，不料是想还了恩情，两不相欠。

母亲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她生辰的这一日。

萧玉殊转身离去。

“你先下去吧，我进去等着他。”

只不过，从此她便要与心心念念的后位，渐行渐远了。

正殿内，依旧摆放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木雕，与上次来访时无异。

弄到些干粮，并向她承诺，回到长安后，便给她做最爱吃的碎肉胡麻饼。

跪满一个时辰后，郑明珠没有直接回到文星殿。因为自洛什门向西不远处，便是萧姜的住处。

清冷月光罩在男人身上，如同一层若隐若现的纱，没将人衬得冷淡疏离，反愈加柔和。萧玉殊又上前一步，缓缓蹲下身子，二人视线平行交汇。

她们会一遍遍讲述自己曾经多么深得君恩，讲述自己如何挽留帝王的心，如何用手段打败后宫其它女子。

也罢，日后自有时间询问。

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是她们最好的倾听者。

“郑姑娘，四殿下去了文星殿，尚未归来…”小黄门畏畏缩缩回禀道。

恰被他看见，听了许久。

“本王先走了。”

郑明珠拿起手边的食盒掀开，在打开的一瞬间，热气冒出来，米面和粉油的香气萦绕在鼻息。

知道什么？

郑明珠垂下眼帘，第一次没用平日那种大胆又直白的目光打量人。

最初，大魏宗长谏言，为萧姜请封号封地，搬离掖庭来到锦丛殿。无论衣食住行，还是侍从宫人皆与另外几位皇子并无差别。

思绪戛然而止，可眼眶中的湿润却难以收回去。

“真的？日后我可以时常去修仪殿吗？”郑明珠不动声色挖着坑。

竟然没得逞，可惜。

她的生辰在今日，还是她爱吃胡麻饼。萧玉殊并未作答。

“你就拿这个答谢我？”

- -

暗无天日的掖庭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疯女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个时辰，郑兰的生辰小宴差不多结束了，萧姜该在回来的路上。

郑明珠从乌孙归来的第一年，与众人不相熟。那时她年纪尚小，脾性也不似现今这般烈。在郑兰的生辰小宴上，多饮了桂花酒，醉醺醺地缩在大殿角落，说着梦话。

要是萧玉殊也和这瞎子一样识趣，她也不至于来这向萧姜请教讨好人的法子。

那车竹简是有代价的，郑明珠早晚会来。只是萧姜没料到，郑明珠会想着与他合作。

郑明珠取下自己前襟的珍珠，握在手中，细细摩挲上面淡淡的划痕。

“…”

作者有话说：

郑明珠抬头望向男人，萧玉殊的却早已背过身去，看不清神色。

食盒中赫然放着一碗细面，两三嫩绿青菜浮在汤上，并着荷包蛋。

“那……为何要亲自送来？”

所以萧姜的确懂得如何讨好人，可谓是深谙此道。

她想再见萧姜一面。

“殿下留步。”郑明珠蹙眉，带着疑惑询问道，“殿下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