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如月君子吗？

片刻后，他忽然俯身，埋首。

她这才猛地喘上了一口气，痴痴望着他，竟还恋恋不舍地想往前凑。

可惜她此刻能勉强揪住他的墨发，已是耗尽了仅存的力气，哪里还有余力将人推开。

谢濯玉怎能这样？

可她从未想过，这世上有一种凉意，比所有解暑的吃食都更让人上瘾。

谢濯玉的舌尖是凉的，唇是凉的，连脸颊也是凉的。

可那终日被束缚着的小巧玲珑却成了可供食用的糕点。

每到夏天，她总喜欢吃些冰冰凉凉的东西来解暑。

连那垂落的衣摆也沾透了，没能幸免。

谢濯玉虽压制着她，衣物却依旧齐整，墨色长袍一丝不乱，腰间玉佩垂落，衣摆微凉。

谢濯玉缓缓坐直身体，视线在那枚染湿的玉佩与水光的来源地之间来回逡巡。

可他每落下一处凉，她便更热一分。

他抬眼看她，凤眸里氤氲着暗沉的水光，眼尾泛着薄红。

是谢濯玉唇齿间的清冽，是他舌尖上的温凉。

谢濯玉的音色哑得不像话。

她不过是想让他快些进入正题。

于是她肆无忌惮起来，又道了声“难受”。

整个人清清爽爽，与她的狼狈形成残忍的对照。

她恨不得让这凉意渗进骨头缝里，将那股从内而外的灼烧一寸寸浇灭。

那张素来清冷如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情欲浸透的迷离与克制的挣扎。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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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曾想，他瞧见那玉佩上淋漓的水光，目光却愈发幽深了。

冰凉的玉面贴上小小宁，瞬间便染上了一层淋漓的水光。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钳住了她的下颌，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压，与她分离。

更何况，她并不想推开。

虞知宁的呼吸获得了自由。

说不清是药效，还是他本身的触碰比春风夜更烈。

“濯玉……”

她勉强使力，轻轻蹭了蹭他。

她这一动，好巧不巧，恰好触上了那枚垂落在他腰间的玉佩。

井水里湃过的西瓜，糖水熬的绿豆冰沙，或是街角老铺子卖的桂花酸梅汤，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熨帖得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真是不要命了。”

不是他亲手将那碗加了料的醒酒汤喂到她唇边的吗？他难道不知道她怎么了？

“你不会呼吸了吗？”

宁小时候很怕热。

他在问她怎么了。

她软软地唤他名字，那双被水雾浸透的眸子半睁半阖地望着他。

她不耐地挣了挣，又无力地落回衾褥，惹得那人终于抬起头来。

哪怕呼吸渐渐不畅也不肯停下来，好像只要停下，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凉意就会消散，而她会被重新抛回春风夜烧起的炼狱里。

“怎么了……”

谢濯玉的声音又哑又沉。

她贪得无厌地追逐着那点凉，笨拙地纠缠，不肯放他离开。

谢濯玉看着她的模样，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

虞知宁其实意识已不太清醒，可本能告诉她，此时的谢濯玉不会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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