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在皇宫东南角，离太和殿不远。沈渡沿着宫墙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内侍吓得浑身发抖。

不是他勤快，是吓得睡不着。

赵谦一愣，随即感动：“沈兄，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

沈渡：？？？

但比起史书上那些真正草菅人命的暴君，萧衍已经算是“精准打击”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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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骂他的谏臣，而是一个……敢对他说真话的人。

赵谦准时来接他，一见面就问：“遗书写好了吗？”

沈渡松了口气，还好没杀人。

萧衍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行了，别打了，拖出去吧。”

萧衍。

第二天，沈渡起了个大早。

赵谦：“……”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活过后天的早朝。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连夜跑路。

沈渡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暴君，心跳骤然加速。

杖八十？那跟杀了有什么区别？

“淑妃？”萧衍轻笑一声，“她自己不会来跟朕说？”

他下意识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正想悄悄溜走，萧衍忽然转过身来。

“我写的是让你给我烧纸钱，面额越大越好。”

沈渡眯起眼，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身边的太监总管福安立刻上前，低声道：“陛下，那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沈渡。”

两人一前一后往太和殿走，路上遇到不少同僚。沈渡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看

“沈渡？”萧衍眯起眼，似乎在回忆，“就是那个后天要弹劾朕的？”

哪个门离皇帝寝宫最近，哪个巷子适合跑路，哪面墙翻过去是御膳房（饿了能偷吃的）。

下一秒，萧衍补了一句：“杖八十，发配北疆。”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明明五官生得极为出色，却因那双眼睛里的阴鸷与冷漠，让人不敢多看。

沈渡面无表情：“写了，受益人是你。”

走到御花园附近，他听见一阵嘈杂声。

探头一看，一个内侍被按在地上，两个侍卫举着板子就打，惨叫声远远传开。

沈渡站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那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冷得像冬天的刀刃。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再想想皇城十二道门禁，绝望地闭了闭眼。

萧衍似乎在问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凉意：“朕说过，御花园的兰花不许任何人碰，你为什么偏要摘？”

他翻了翻原主记忆里关于朝堂的传闻，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萧衍杀的人，几乎都是贪官污吏、跋扈权臣、意图谋反者。

对，就像做项目之前先调研需求一样，他得先去摸摸萧衍的脾气，看看这位暴君到底是什么路数。

完了，这位暴君比原主记忆里还可怕。

当然，也有一些是“莫须有”的。

旁边站着一个穿玄色龙袍的年轻男人，背对着沈渡，身量极高，肩背线条冷硬如刀削。

萧衍盯着沈渡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但跑得了吗？

早朝当天，沈渡天没亮就醒了。

那内侍哭喊：“陛下饶命！奴才是替淑妃娘娘摘的……”

说完，转身走了。

“有意思，”萧衍慢悠悠地说，“朕等着。”

沈渡：……

他今天要做一件事是踩点。

他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七品官袍，把昨晚写好的奏折揣进怀里，又摸了摸枕头底下藏着的“逃跑路线图”（虽然知道大概率用不上，但图个心安）。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内侍被拖走，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就是暴君？这也太暴了吧？

他看见沈渡，眉头微挑：“谁？”

也许，这位暴君的暴虐，只是表象。

沈渡瞳孔骤缩。

跑不了。

福安赔笑：“正是此人。”

但沈渡总觉得哪儿不对，一个真正的暴君，用得着杀那么多人吗？或者说，那些人不该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