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龙无首的侍从与残存异形开始溃退。

训练场的空地上到处是灰紫色的残雾，和仍在缓缓蒸发的异形残留。

他们跨过断裂的混凝土块，找到了靠坐在断墙下的陆止渊。

那是它第一次在她面前展开全部，小小的身体像一朵炸开的墨色海葵。

那声音不像尖叫，也不像怒吼，更像一条远古深渊的裂缝，借人类的声带释放出了自己真实的震动。

这几天被带出去溜小孩，这哪是溜小孩啊，这是溜我呢！！！

他是不是不动了？

混凝土碎块悬浮起来在半空碎裂，地面裂纹重新愈合又被撕开。

天顶上厚重的乌云被看不见的力量扯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从口子里漏下几缕血红色的光。

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胸口被连根拔起，灌注四肢，涌出咽喉。

空气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圈，以她为圆心向外急速扩散。

死鱼。

白圈所过之处，所有从属级的侍从全部被掀飞，有些在半空中直接被压碎成灰紫色的残雾。

不到片刻，整个战场只剩下一地的碎石与灰烬。

云疏吐出两个字。“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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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几秒，云疏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空白。

云疏感觉自己心中有团火，烧的她难受，烧的她想怒吼。

啊，不想写，不想动笔，好累，想死。

世界被撕去所有虚假的滤网，第一次在她面前呈现出完整的真实模样。

灰紫色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直至彻底消散。

话语里带着某种超越人类语言的底音，那底音所过之处。

云疏站在原地，头发散了，脸上有两道湿痕。

云疏看着那个从墙面上滑落的身影，脑子有些发懵。

——

远处秦征的呼喊声穿过硝烟传来，他带着医疗组冲进现场，战靴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那只手表面那层暗色金属般的光泽正在剧烈波动，像是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每一个分子结构上同时撕扯。

手全部展开。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软倒在地。

玻璃窗在音波到达之前先化为了熔融的液滴，然后在下一微秒被轰散成蒸腾的雾气。

云疏的嘴张开了。

它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存在对着那个比它庞大无数倍的伪神，发出嘶嘶低鸣。

伪神的上百只眼睛同时睁大，它抬起一只手防御。

陆止渊？

伪神在云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碎了，每一寸都在同一瞬间像是被某种力量碾过。

然后他才闭上眼睛。

他仍有一丝意识，医疗官掰开他的嘴给他塞止血片的时候，他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她在哪”。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嚎，然后就在空中炸开。

它们从大楼废墟的裂隙间退出去，从天空中的裂口缩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小黑在最后一刻用触手垫住了她的头，它把自己的触手都塞在她脑袋底下，缩成一个颤抖的肉垫，不让她磕到地面的碎石。

秦征说在那边，没事，只是昏迷。

可让她第一时间面对的就是，陆止渊被殴打。

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