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声浪，每句都像生锈的钝器，反复切割着夏油杰的神经。

只会吱哇乱叫，凭着本能宣泄恶意，群体性欺凌弱小的猴子。

那村民来不及反应，便被嵌入了墙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滑倒在地不省人事，鼻骨歪斜，鲜血如泉涌。

夏油杰脸上所有表情如潮水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扭曲的平静。

就在这个档口，铁笼中的双胞胎突然露出极致恐惧的神情，死死盯着黑发少年周身，瑟缩着紧贴彼此。

胸口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微弱咒力波动。

夏油杰骤然转身，掌心成爪按在刚在提议将铁笼沉潭的村民面庞上，狠狠将其掼向墙面。

刹那间，无数空间裂隙连同其中探身嘶吼的咒灵，如被橡皮擦去般消失无踪。

“一定又是这两个小怪物作祟！喂——你要是不顶用，就换个真大师来！”

比咒灵玉本身的味道……更令人窒息和绝望。

最后一人见情况不对劲，还不等他靠近，转身飞快跑走了。

他的痛苦并没有消失，反而凝结成了更汹涌的杀意。

“——！”

猴子……没错。

柚子、柚子、柚子……

不过是群未开化的猴子，全杀了也没关系。

夏油杰懒得跟这些猴子多说，雨露均沾般一人赏了一巴掌，几乎每个巴掌都能撂倒一个。

在她们的视角下，空气中骤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混沌不清又强弱不一的气息自其间漏出，诡谲的形体与翕动的无数眼睛扒在裂缝处窥探，粘稠的恶意汹涌攒动，几欲冲破裂隙。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喋喋不休的村长终于察觉身旁人的异样：“大师？您怎么了？”

不，他们根本就不配被称之为“人”。

柚子。

感受到主人浓郁的杀意，众多咒灵兴奋地嘶吼着，尖锐口器已抵上一名村民的太阳xue 。

柚子。

太阳xue突突直跳，耳鸣尖锐。

柚子。

我到底……在守护什么？我到底……为什么要吞下这么多咒灵玉？就为了这样一群人吗？

一抹亮眼的粉色在脑海中划过。

愚昧、恐惧、推诿，还有那份将自身不幸理直气壮归咎于弱者的残忍……它们混合成了令人作呕的污水，钻进他的鼻腔、喉咙。

“儿子！儿子！？你、你……你干什么！”村长气得跺脚。

汹涌暴戾的咒力波动，也在同一刻归于死寂。

他想让我堕入深渊，想让我孤立无援众叛亲离。

肺部猛地扩张，夏油杰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就像是濒死的溺水者，用几乎狰狞的力道攥住一根浮木。

杀了他们……x

“今天的井水干了大半，肯定是她们用邪术抽干的！早该连笼子拖去后山沉潭！”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冷？”

原来……这就是总监部那人一定要杀柚子的原因。

力量在夏油杰体内奔涌，那属于特级咒术师的，足够堙灭此地的恐怖力量，正随暴戾的情绪一同沸腾。

夏油杰眉尾不时抽动，就在他即将把这弥漫愚昧与恶意的空气彻底净化的一刹——

他将‘柚子’二字几乎在嘴边咀嚼碎了，让那抹粉色稳稳缚在了心尖。

明明是炎炎夏日，周遭空气却骤然变得粘稠冰冷，每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冰渣。

他清晰地感受到，极其细微的一部分咒力从另一缺口漏了出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其余村民连同村长吓得惊叫后退。

“！！”

“一定是那两个妖怪！竟然连大师都……”村民眼中涌动着近乎疯狂的厌恶与恐惧，“我们还是直接把笼子带去沉潭吧！”

杀了……

“啊——！！！”

这一掌并没有附着咒力，只基于肉身强度。可即便是这样，这来自特级咒术师的纯粹一击也绝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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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像坚韧无比的丝线，骤然缠上他即将坠入深渊的心脏，狠狠往上拽去。重回人间的瞬间，也被那丝线勒得生疼。

好恶心……

好痛苦……

夏油杰没追，转而抬手对着铁笼，用咒力强行破开了牢门的锁头。他看着颤抖不止满面惊恐的双胞胎，没有贸然靠近。

一瞬间，那浸在无尽恶意中的情绪被骤然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