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财入大财库，田产没为官田，婢仆充官隶臣妾。

在得知其罪行难恕时，破罐子破摔，不想太子好过，欲共沉沦。

是否诬陷，他们心知肚明。

刘吉还记得初见卫皇后时的场景。

“太子定然是与东莞侯勾结，诬陷儿臣！”

“因为东莞侯在报仇！报他夫人身死之仇！”

一个人能伪装月，甚至年，却难装十载。

刘彻拖着老病之躯，头脑却不曾老年痴愚，仍然灵活。

刘吉的言外之意，她已有所猜测，也不担心守不住宫门、护不好一家妇孺老小。

更可能的是，十日之间的深查细审，查明昌邑王一干人等的罪行属实。

甚至，还越查越多。

太子脱冠去簪，赶到甘泉宫，当即跪求面见皇父请罪。

损人不利己也无所谓了！

昌邑王也是虱子多了不愁，反正难逃此劫，又有何不敢言！

昌邑王、刘屈牦和李广利为首的一干人等，罪行累累，证据确凿，全无半分虚假捏造。

“多谢高照关怀提醒，叔母代你的侄儿侄孙们在此谢过。”

指使家臣雇佣流民，冲撞东莞侯夫人车驾，致其伤重身亡，算是其中最出乎意料的一桩。

欺民霸市，屠戮平民，收受钱财，损公渎职……桩桩件件皆有实证呈上。

因为这桩罪行，是昌邑王亲口所说。

并交还皇后玺印，自请废后。

那便只能是，丞相也将一道前往。

脱簪素服，也赶往甘泉宫请罪。

说起因爱子之心蒙蔽，竟犯下私开武库的大错，有负陛下数十年爱重之时，多次哭晕过去。

东莞侯至今活到五十余岁，初入长安至今三十余载，若一直是装模作样，还能装得那般贤能、忠诚、仁善。

左丞相刘屈牦、光禄大夫李广利及一干属臣人等，坐大逆之罪，抄家族诛！

病老的皇帝脊背佝偻，腿脚蹒跚，直到坐上肩舆远去。

只能一味地哭诉、跪求，企望皇帝饶恕他们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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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卫皇后在稳定城中局势后，就带上刘据的儿女孙辈们。

刘彻走出大门，又出院门时，都还能听见身后不甘的嘶吼：

“东莞侯定然早已知晓真相！是太子和东莞侯害我！……”

就连他们本人，都只是惊异竟找到了实证，而非愤怒被诬陷。

太子等人被分开安置，暂时看押不出，留待稍后论处。

这一稍后，就稍到了十日后。

昌邑王或许是预感到，这将是他们父子君臣的最后一面。

“皇叔母客气了。”

捕杀水衡都尉江充，杀光禄勋韩说，个中内情，太子都一一道来。

卫皇后多年稳坐后位，皇帝出巡时皆是她坐镇宫中。

绝地逢生，救命之恩，当得一谢。

其中还有最要命的罪行：丞相刘屈牦与光禄大夫李广利，合谋巫蛊祷祠，欲令昌邑王为帝2。

又或许是念在太子事出有因，与皇后也有四十来年白发夫妻之情。

昌邑王和刘屈牦、李广利一干人等，面对确凿罪证，根本无从辩驳。

只问：“太子便罢，东莞侯为何要诬陷你？”

口头言谢都显浅薄。

也没反驳一句：东莞侯不知真相，太子与东莞侯不会串通。

不应落得一口小棺，草草葬于城外大道旁。

说到含冤受辱的动情处，顾不上颜面，数次痛哭流涕。

面见过后。

……

那他希望有更多朝臣，能如东莞侯一般，装个三十余载，这样他们为官一生就都能在最得用的时期了。

余者相关人等，或徒刑数年，或罚为庶人，皆依法论处。

罪行已定，议罪论处——

皇帝恻隐之心已起时，太子又说起昌邑王一干人等的罪行。

又接着叮嘱：“明日之后，城中恐将陷入短暂的群龙无首之境，皇叔母只管守牢宫门，护好自身及太子殿下儿孙。”

昌邑王着实是在胡言攀咬。

太子明日随东莞侯前往甘泉宫请罪，尚不至于说是群龙无首，毕竟还有总揽朝政的丞相……

几句追问，刘彻便也知道了真相。

或许是太子和皇后请罪心诚，真心悔过。

这些年以来，卫皇后这皇后当得堪称贤能。

实情为何，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