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辛辣，她却面不改色，只是喉间滚动了一下。

身体却反而放松下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酒精泡软了，那些尖锐的心痛也变得迟钝、遥远。

她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落寞。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各自靠着一截护栏，望着不同的方向，默默地喝着酒。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对她呼来喝去，随意决定她的去留？

“季……她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是在她家的琴房，外面下着雨……我以为、我以为那是喜欢……”

她的指尖冰凉，贴着裴见夏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滚烫的皮肤，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裴见夏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地抬头，恼怒地瞪向阮听雪。

“喝。”

酸涩、微甜，口感比那瓶烈酒柔和得多，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些许暖意。

恍惚间，她感觉有人靠近。

“不会喝就别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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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阮听雪的声音低了些，“这种喝法，明天有你受的。”

酒意渐渐上来，混着着方才的情绪波动，裴见夏的脑袋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模糊。

然后，那手指停在了她眼角，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里湿润的皮肤。

她说，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在嘲讽。

“那里很大、很漂亮、可是没有我的房间……我一直住在储藏室隔壁的小隔间里夏天很闷，冬天还会漏风……”

她说得颠三倒四、逻辑混乱，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有时候又莫名的笑。

季禾安是这样，就连第一次见面的阮听雪，也是这样。

微凉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上被泪水黏住的发丝，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我妈妈……以前也喜欢喝一点点红酒，她说日子再苦，抿一口，就觉得还能再熬下去。”

阮听雪一直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仰头喝一口手里的烈酒。

说着，赌气的又要去拿酒瓶。

这酒比她想象的还要烈，像是一团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意识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间徘徊。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再次涌上，她心一横，仰头对着瓶口，学着阮听雪的样子，狠狠灌下一大口。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总觉得，眼前的阮听雪和听闻中的那个阮氏掌权者仿佛隔得很遥远。

剧烈的辛辣感瞬间冲上喉咙和鼻腔，呛得她眼泪直流，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抱着空酒瓶，靠着护栏化作到地上，疲惫像是潮水一般席卷了她，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阮听雪见她不动，挑了挑眉，直接将酒瓶塞进了她的手里，瓶身还带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裴见夏被她看得又羞又气，倔强地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哑着嗓子反驳：“谁说我不会喝！”

像是无声在说：爱喝喝，不喝滚。

裴见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直到酒瓶见底，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裴见夏横着脖子：“要你管！”

然后递给裴见夏。

“咳、咳咳咳——”

裴见夏有些发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风声依旧，城市的喧嚣却仿佛被隔绝在外。

凭什么？

裴见夏看着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阮听雪。

阮听雪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映着她狼狈的样子。

阮听雪接过酒瓶，拧开，仰头灌下一口。

裴见夏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又看着阮听雪不绒拒绝的眼神，心里那点逆反和委屈，不知怎么，忽然就泄了气。

阮听雪笑了声，送来了手，转而拿起自己脚边的那半瓶红酒，递到裴见夏面前，“喝这个。”

对方已经重新靠回护栏，侧着脸望向远处，只留给她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痣。

阮听雪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这态度激起了裴见夏那点残存的反骨。

她默默地接过了红酒瓶，小心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