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处理……最后的事了，可能……赶不上了。”

江景川赶紧转头冲进电梯，指尖颤抖着按下一楼的按钮。

他没走正门，从后门的小路绕了出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路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江景川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没有了抢救仪器的滴答声，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

江景川刚才一路狂奔上来，可此刻他把所有的喘息都死死压了下去。

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闪光灯像白昼一样刺眼。

公司里依旧是熟悉的忙碌声，键盘敲击声、打印机的嗡鸣、同事的交谈声……

但其实程丽手里的料，有一大半，都是沈清雨亲自联系她给她的。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经纪人在那头急得语无伦次。

他从没有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过。

她也盼着沈清言被拖下水。

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此刻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善后是怎么做的？！”

其实他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明明前天才给出去的离婚协议书，今天却传来许意离世的消息。

遗体已经被送走了，只剩下谭雪一个人，在安静地收拾许意的东西。

刺得他皮肤发疼，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扒开，生吞活剥。

他是踩着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冲进医院大门的，只抓着栏杆喘了半口气，就连忙问护士急诊病房的方向。

那篇长文把他自认为藏得天衣无缝的过往，一点点剖开在公众面前。

愧疚

他当时还在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这场早已变质的婚姻，终于可以体面地结束了。

冲进车库，他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路上的每一个路口，都是红灯。

他甚至想好了，今天顺路去医院看看他，再把离婚证办了，然后用一套早就烂熟于心的说辞，应付所有人的盘问。

程丽私发给他的消息还停在屏幕顶端，字里行间的示威意味，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坐在办公桌前，在屏幕前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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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

经纪人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他皱着眉接起，只听见对方急得不行的声音。

那些目光里有重新定义，有同情，也有讨厌。

她把帆布包抱在怀里，从病房里走出来，在门口静静地站了很久，像是在和这个地方做最后的告别，才终于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江景川。

可江景川像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义无反顾地往走廊尽头的病房冲。

窗外的雪还在下，鹅毛大雪无声地堆积，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起来。

此刻江景川手机里也被这篇长文刷屏了。

其实沈清言也压根没料到，许意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让他和江景川一并钉在舆论的火架上。

“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她要为他，向全世界宣战。

副驾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是李姜文的电话，他没空接。

老板迎面走来，欲言又止，员工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她的眼眶是红的，可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像早就预料到江景川会出现在这里，也预料到了他此刻的样子。

能为力。

沈清言点开链接。

“砰”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他本来正对着电脑屏幕，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一条一条核对公关声明的措辞，试图把昨夜的绯闻压下去，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那些他以为早已烂在时光里的秘密，此刻正被无数人咀嚼、揣测。

一个，又一个。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

“清言，完了！许意的经纪人发长文了，全爆了！”

沈清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地对着电话那头的经纪人低吼，怀疑是他们的善后没有处理好。

护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不忍。

江景川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但此时全世界好像都在合力阻止他靠近那间医院。

但不止是沈清言，江景川也被拖入了这场万劫不复的风波里。

快到门口时，他却猛地刹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