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息地离去。

沈晏被他捅的时候应该比他现在疼千倍万倍吧。

去跟他道歉，道歉自己迟到的心意，道歉自己数年的冷漠与伤害。

不能，他就疼了这么一点怎么够。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混杂着模糊的人声，恍惚间，商时凛只觉得有一群人在他旁边唱歌。

沈晏的单人照被放在了蛋糕旁边，商时凛点上了蜡烛。

傅景彦看了一眼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发现商时凛醒了。

索恩若有所思的指着商时凛。

胃里残留的绞痛还未消散，混着失血带来的冰冷，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视线慢慢聚焦，床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索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商时凛被厚厚纱布缠绕的手腕上，又看了看他空洞无神的双眼。

商时凛打开蛋糕，坐在餐桌中央。

张了张嘴，眼泪却先从眼角划过。

能填平他心底那片永远填不满的亏欠与空洞吗。

………

他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竖着割真疼啊，他想。

奶油是纯白的，上面画满了好看的勿忘我花瓣，紫色的花朵簇着白色的奶油，中央有巧克力酱写着一行字——生日快乐。

心里住进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还是如从前那样毫无波动呢。

一口一口，仿佛不会觉得腻般，商时凛吃了一半，然后捂着胃吐了出去。

抢救室内，刺眼的白光笼罩着周身。

很幼稚的手法，最后被来沈晏家里拿东西的傅景彦和江叙白两人送去了医院。

一年，又一年。

他没死成。

沈晏怎么会喜欢吃这种工业甜点。

商时凛终于还是没能唱出一句生日歌，只是握着叉子，缓缓挖下一块蛋糕，放入口中。

商时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鎏皇中心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蓝天别墅的。

去见他，好好跟他说一句迟到了许多年的生日快乐。

沈晏死了，那他还活着干什么。

他想跟音乐唱歌。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两个杯子，一瓶沈晏生前最爱喝的红酒。

帝都商界一片天，谁见这两人攻击对方产业不避风。

商时凛拿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搜出家喻户晓的“生日快乐歌”。

“啊，那早知道不救了。”

关于商时凛和沈晏的事，他或多或少听过一些传闻。

傅景彦点头，补了一句。

商时凛早就不想活了。

他拧开红酒瓶塞，倒了两杯。

真的，他第一次知道沈晏的生日。

死对头来着的。

商时凛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脏总是跳的厉害。

自杀

甜的发苦。

意识在黑暗与清醒之间反复浮沉。

胃里痉挛般抽痛，酸涩的呕吐物灼烧着食道，和未干的眼泪混在一起。

他就从来没见过沈晏过生日。

“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那个帝都商氏总裁吧。”

红酒是去年沈晏送给他的，当时他放进了酒柜，此刻拿出来，瓶身还沾着薄薄的灰尘。

在往上一年，这个时候应该商时凛应该是在和沈晏互殴。

这个时候应该放音乐，唱生日歌。

生日快乐歌的旋律在空旷的客厅里循环播放，轻快的调子衬得此刻有些悲伤。

商时凛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割腕。

能抵消那些年他施加在沈晏身上的所有疼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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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不过心口那绵延数年的疼痛万分之一。

有了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吗。

商时凛没有停下动作。他重新拿起那把叉子，挖下更大的一块，面无表情地送入口中。

“嗯，沈晏挺讨厌他的。”

江叙白有事先走了，傅景彦正搭着被他叫过来的索恩。

轻快的调子，穿过层层叠叠的晕眩，反反复复萦绕在他的意识边缘。

商时凛自杀了。

好甜。

商时凛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好像大吵了一架，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有什么意义吗。

烛火燃了许久，蜡油一点点滴落。

前年的这个时候，他好像在欺骗沈晏的前未婚妻，温宁。

是那首循环了一整个傍晚的生日快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