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崇顺手扶起两张凳子。

心脏微微鼓噪着，一股涩意翻涌而上。

原崇没吭声，神色恹恹的。

原崇的模样很狼狈，身上衣服破烂不堪，什么痕迹都有。头发也乱糟糟的，一道鲜红的伤从鼻梁骨划到了眼头。

有工作人员在收拾地上的残迹，看到两人回来，上前喊了一声，“崇哥，江总。”

压都压不住。

酒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桌椅。空气浑浊浓重，混合着泼洒的酒水酸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陆深的目光在那人上车后才完全收回。他看向江舟，点点头，“江总。”

“抱歉，让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不用。”

江舟心惊，“怎么搞成这样？”

江舟瞥见他眼底的泛红，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江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来接人。

说好的只是玩玩，却又一次次纠缠不清。

他朝陆深点了点头，离开。

江舟有时候觉得，原崇和他其实并无二样。

拥有那么多回忆，余生便不会苦了罢。

江舟还能依稀回忆起沈之屿在身上起伏时贲张的肌肉线条，紧实滚烫。

两人沉默着走出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陆深靠在车边，朝他们望来。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可原崇还是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两则热搜都是冲着原崇去的。

江舟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似乎无话可说。

江舟反省自己又一次思虑不周全，竟没想到这一层。

江舟不禁回想起沈之屿在桃源时的种种反应，他似乎总是在不停地找事做，很少有纯粹的休息时间。

原崇盯着那瓶药水，目光有些暗沉，声音微哑，“先回酒吧看看情况吧。”

晚上的时候，两则才十条评论的热搜空降。

签完字办好手续，江舟见到原崇。

沈之屿这么拼做什么。

只这么一想，身体就开始热起来，江舟喝了口冰水冷静冷静。

“能。”

在他献身的那一刻，就是永恒的惩罚。

“我去车上等你。”江舟主动说。

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不能主动点，再主动点。至少让他在还有可能接近的时候，汲取更多。

毕竟沈之屿在南韩时，工作量和运动量比现在高得多，回国后骤然减少，确实很难适应。

江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陆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水，塞到江舟手里，“队里特调的，对伤口很有效。麻烦江总了。”

原崇眼皮微垂，看都没陆深看一眼，径直上了车。

得到肯定后，江舟也没什么好和他说的，转身就要走。

或者说，江舟根本从来没奢想过有结果。

难道是回国后不适应国内的节奏？

“回去吧，阿舟。”原崇起身，将凳子摆好，“我这的事还有的忙。”

“回家还是酒吧？”江舟捻着棉签，沾了药水给原崇擦药。

江舟这段时间都在理自己和沈之屿的事，倒是忘了原崇。

江舟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这些事，陆书记能解决吗？”

另一则是帝乾酒吧有人聚众闹事，酒吧被停业整顿。

一则是受害人家属大闹明德私人医院，实名举报该医院医生医德有损，利用行医之便侵害未成年少女。

不知为何，江舟这一刻很想见沈之屿。

他的疯，藏在那一次次的惩罚下。

江舟想了想，走到陆深面前。

果然，低沉到谷底，就再不需要靠这些外伤来自证惩罚。

江舟坐着等了会，想伤害自己的惩罚躁动没有如期涌来。

他知道，他和原崇是一样的，他和沈之屿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

“陆书记——”

今天的事，只是小小的警告。

浓烈的药酒味在车厢里散开。

陆家门第高贵，家规森严，不是他们这种人能随意攀附起的。

江舟陪他一起坐下。

而原崇的疯，藏在那放浪不羁下。

江舟涂完，拧好盖子后，把药水塞到原崇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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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心里得到一丝安慰。

事情其实很简单，和陆深纠缠不清就会有这种后果。

——

而且，还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