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予看见它的伞状身体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烦躁。

黏滑的拖行声从高处移到低处，落到了门缝附近，它轻轻碰了碰门。

但他还是决定，先试试别的方式。

一袋巧克力，一袋薯片。

褚予小心的打开一条门缝，就立刻退至十步远。

但砸门声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它有反应，不是很友好的反应。

它先拿起了巧克力，末端膨大的吸盘覆上银色的包装袋。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犯蠢。

它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它身体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道湿漉漉的黏液痕迹。

它这是……还要？

它向他伸出了一只触手。

门板又猛地一震，传出一声沉重而短促的闷响，估计是它的触手又狠狠地砸在了门板上。

褚予盯着那个红色按钮看了两秒钟，移开了目光。

冰蓝色的伞状身体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十几条触手铺散在灰白色的瓷砖上，像一朵半透明的蓝紫色花朵。

褚予硬着头皮走到它面前，在它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接它触手上的那袋巧克力。

褚予猜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他拿着巧克力和薯片回到浴室门前，弯下腰，把它们并排放在门缝前的地板上。

任务或许会顺利很多。

“砰！”

“好了。”他把两袋零食往它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立刻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我就只有这些了，”褚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抱歉，他翻遍了储物柜，确实只有这两袋零食。

褚予的呼吸放轻了，他现在知道它应该是能听懂的。

他快步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简易的储物柜前，蹲下来翻找。

“你饿了吗？”褚予试探着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关切，“我这有点吃的，你要出来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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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那种被强烈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门板没有再发出声音。

触手听话地把巧克力让了出来，褚予接过那袋巧克力，稳当地撕开了包装袋，又顺便把薯片的也给撕开了。

褚予僵住了，手指不敢动。

指尖刚碰到包装袋，吸盘就猛地吸上来了。

褚予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要攻击自己，身体本能地向后仰。

“你好，”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温和，“我不会伤害你的。”

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了，它拖行出来。

“那个……”褚予忍不住出声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看不过去的急切，“我帮你打开吧。”

他每天都是在员工食堂吃的饭，房间里没存太多吃的，储物柜里空空荡荡，翻了两层只找出几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零食。

褚予想起那些在走廊里偶尔听到的惨叫，从核心实验区方向传来的，不似人声也不似兽鸣的尖啸。

“你先松一下，”他说，声音有点发紧，“你不松开我没法撕。”

褚予盯着它，心里有些发虚，他不是正经实验员，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吃这些，如果毒死攻略对象会算他任务失败吗？

它试着用吸盘的边缘去挑包装袋的封口，但它的触手太滑溜，又没吃过这些零食，根本撕不开。

褚予再次尝试，“我也不会让他们来抓你，如果你想赶我走的话，我就没有别的地方住了。”尾音带着一点可怜。

不管它是不是实验体t539x，把这样美丽的生物送去残酷地做实验……

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话语，但褚予尝试着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褚予慢慢放松下来，盯着那根触手看了两秒。

如果它真的是实验体t539x，那他就算立了大功，说不定能因此升职，从清扫工变成正式的实验助理，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攻略对象了。

褚予不确定。

它在巧克力和薯片面前停了下来。

“吃的在门口，”褚予对着门板说，“我打开门，你不能攻击我。”

他举着这两样东西愣了一秒，变异体应该能吃吧？

但这只触手没有动，它就安安静静地停在半空中，停在褚予面前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褚予没看清它怎么吃的，一眨眼零食就不见了，包装袋的内壁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

门又被敲了一下，比上次重，它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三分钟内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