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看了眼最后?一行的日期，就是前世他出车祸的那天！

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落进他的左眼，酸涩的暖意瞬间漫开。

舌间，宁钰伸出指尖摸了摸脖颈上的皮肉，发现上面?留下一圈指印，肿烫不?堪。

“宝宝，你醒醒好不?好…”

“医生说了，缺氧会变傻。”

宁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角，再一次睁开眼时，无边的纯白彻底散去。

——

“夏平，你是不?是有病？”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入目是重症监护室的白色天花板，身边围着各种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波形。

难道这场车祸不?是集团内斗，而是宁沛一手设计？

“宝宝。”

“哥，我爱你。”

肩膀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这我在工地捡的小狗，可爱不?？”

“神经病。”

“我一氧化碳中?毒又不?是胃溃疡，和消不?消化有什么?关系！”

宁钰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撑着地面?起身，坐到椅子上，翻开了宁沛的日记本。

“老公，你别死行不?行…”

但?是没机会了，我猜明天裴亦就会对我动手，既然如?此，那你先走一步吧。」

而床边的人，是他梦里?无数次呼喊的裴亦。

就在这时，无数熟悉的声音，突然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老公！”

宁沛的声音空洞又真实，让宁钰一时之间分不?清虚幻。

整个本子里?面?只有一页是有内容的，字迹是刺目的鲜红，笔锋扭曲狠戾，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就像他上辈子死在公路，裴亦那滴泪落在自己眼睛里?时同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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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坐在床边摸摸宁钰愈发消瘦的小脸，把氧气管放了回去。

“才不?会呢，要是变傻我早变傻了，还能等到现在？”

梦境瞬间混乱错综，无数碎片交织在一起，宁钰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浑身像是有电流疯狂窜过，麻意从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让他动弹不?得。

“死亡时间，八点四十?…”

宁钰挣扎起来，拼尽全力往前奔跑，可这片虚空没有尽头，无论他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

“宝宝，听话。”

一只手搭在宁钰肩膀上，刚才突然消失的宁沛再次回来，但?身后?的宁沛不?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宁沛，而是那个抱着自己在火海里?想和他一起去死的宁沛。

他终于能开口说话，可声音却轻飘飘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在这片纯白里?。

“宝宝乖乖在家等我。”

“可是我真的不?爱吃小米粥，一点也不?好吃。”宁钰撇嘴，“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某天午后?，裴亦拿着小勺耐心地喂宁钰喝小米粥，不?过才喂了小半碗，宁钰就偏过头闹起了脾气，伸手就要去扯鼻子上的氧气管。

“滴答——”

从前的所有认知?被推翻，宁钰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难以想象，自己活了两辈子，最后?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一直都是那个对自己有不?伦感情的亲弟弟！

接下来的几天，宁钰总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意识断断续续。直到第五天，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力气恢复了大半，能自己靠着床头坐起身。

“哥，既然不?能活着的时候爱你，那我们就一起死吧，总会有一世我们可以相?爱。”

“臭裴亦，我在也不?跟你好了！”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所有扭曲的场景全部消散，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宁钰感觉自己坠入了世界之外?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边界。

宁钰的康复案例的确是医学奇迹，从他心跳停止又复跳，到抢救成功后?间断昏迷五天，醒来后?大脑没有一丝受损迹象，每一步都令人咋舌。

“裴亦，你在哪…”

“这个不?好消化。”

“裴亦！我要死了，你在哪！”

「哥，我真的控制不?住了，为?什么?你这么?狠心，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承认我骗了你，可是我如?果不?骗你，我就永远没有资格站在你面?前。

宁钰挣扎无门，在原地站住，望向无边的四周，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