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出诊室，暂时不知道具体情况。”楚晏的视线落在那袋东西上，又好像没在看。

宋玙瑞在焦虑什么？

楚晏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和立那边，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意味着小孩儿还没有出诊室。

宋政嘉眉头皱得更紧，反驳：“啥都还不知道呢，就是你的问题了？”

宋玙瑞抬眼看张医生，有些犹豫：“我怕他会瞎想。觉得我焦虑，是因为他。”

这是严重的失职。

“叩叩——”

宋政嘉“哦”了一声，在沙发坐下，翘起腿，随手拍了拍沙发扶手：“晚上我出席打个照面就走，今天是孟泽爷爷的生日。”

楚晏抬眼看他，目光很沉：“不论他是不是婚前焦虑，都是我的问题。我居然……没有及时发现他情绪不对。”

现在小孩儿都去看心理医生了，他却没有深想，甚至以为宋玙瑞只是单纯地黏人。

楚晏没接话。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相处，越想眉头蹙得越厉害，这么多异常摆在眼前，他居然真的没发现，或者说，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宋政嘉打量着他的脸色，目光在他眉间停留了两秒：“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宋先生，从你的回答里，我能看出你先生对你是很了解、很在乎的。你这周的异常，他未必不知道。”张医生给他倒了杯水，笑得温柔，“他没有主动问你，或许是在等你放下顾虑，自己告诉他。”

“我当时多问了几句，”宋政嘉继续说，“这小子就不肯说了。含含糊糊应了几声，就跑了。”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宋政嘉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后悔自己嘴快，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这张脸，跟天塌了似的。”

“停停停！”宋政嘉抬手，手掌在空气里往下压了压，“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先别急着自责。”

宋政嘉彻底无语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实在没忍住，挤出三个字：“恋爱脑。”

“大哥，是我的问题。”楚晏坚持己见，声音低沉，“我之前都能及时发现的。”

不是，不会是第二种。

楚晏还是没说话。

楚晏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起。

宋政嘉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宋玙瑞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垮了一点。还好不是其他是什么原因。

门被敲响，楚晏回头看去，是宋政嘉。

“我的建议是，你和你未婚夫好好沟通一下。”

婚前焦虑。

楚晏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楚晏坐在他对面，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宋政嘉：“瑞瑞去看心理医生了。”

宋政嘉点了下头，拎着一包东西进来：“瑞瑞呢？”

楚晏快步上前，接过袋子，放在茶几上：“瑞瑞去找卓然了。”

直到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他才回神，划开屏幕——是和立那边发来的就诊报告。

以前，宋玙瑞哪怕只是皱一下眉，楚晏都知道他是哪里不舒服。

是还没做好与他步入婚姻的准备？还是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和他讲？

宋政嘉单手摸下巴，拇指在下颌线上来回蹭了几下，忽然“嘶”了一声：“这小子，不会是婚前焦虑吧。”

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张医生把笔放下，认真地看着他：“你描述的状态是婚前焦虑的典型表现。这在即将步入婚姻的人当中非常常见。”

“大哥，我才是该叫你一声大哥。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啥都要第一时间感知。他那么大个人了，有情绪不知道自己说出来？非要这么别扭，让你去发现？”

宋政嘉靠回沙发，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他那天来给我送礼物，顺便把他的快递带回去。临走前莫名其妙地问我紧不紧张，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大哥。”

楚晏抬眼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疑问的“嗯”。

楚晏没有任何异议，应道：“好。”

宋政嘉无语，翻了个白眼。

这四个字砸进楚晏脑子里，激起一片嗡鸣。

宋玙瑞要是后悔，就不会在惊醒中摸他、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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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问题。”楚晏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玙瑞不说话了，盯着桌上那盆绿萝，枝叶繁茂，藤蔓下垂，好像能一路缠到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