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栩生给陈铎使了个眼色，“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就先撤了。”他故意拍拍陈铎，“你陪着方逸慢慢吃。”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被骂过，更没有见过南里燕露出过这样愤怒的表情。

南归盯着晃动的镜头里，魏栩生清晰的侧脸，以及他温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

“进来，把门带上。”

南归胆怯地抬头，打量南里燕的神色。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南里燕现在非常生气，正在用浑身的力气压抑自己的怒火。

但方逸时不时聊起工作的事情，还是让他的理智占了上风。

他无意识扣着床单的花边，莫名有些害怕。

一想到南归，他便更加觉得坐不住，甚至想要在上菜前直接溜走。

约会当然不能当电灯泡，魏栩生识趣地做了只会面带笑容的哑巴。

“这是什么？”南里燕问询的语气有些发抖。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再吃点儿。”陈铎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随着南里燕的声音响起，南归乖顺地走进房间，坐在床沿，面对着冷着一张脸的南里燕。

皮靴的鞋跟撞击在木质楼梯上，南归低着头跟随南里燕上楼，心跳也如同脚步声一般沉重，一下一下砸在心口处。

“没关系，”魏栩生摇摇头，“重在参与。”

方逸点点头，“明天见。”

魏栩生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南归经常不接电话，或许此刻正忙着剥螃蟹吃呢。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直到越野车开出热闹的文化街区，南归也没有接通。

“……妈妈，有什么事吗？”

“明天就邀请二位一起来参观了。”

下午六点半。

“这是……”

方逸笑着点头，喝了一口红酒，眼神转向坐在对面的陈铎。

“我当然记得啊。”

“妈妈，”南归声音很小，“你，你要不要先换鞋？”

面对方逸，陈铎像只开屏乱晃的公孔雀，连说话也要夹着嗓子。

魏栩生听着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意外地觉得也挺有意思，就好像南归平时和他聊天的那样。

精致的西餐并没有填饱他的思念，此刻他只想赶去市郊的那栋别墅里，借着蹭一顿夜宵的借口，和南归见一面。

晚上七点半，天色完全暗下去，三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和两人告别过后，魏栩生去前台结了账，很快推门出去。

回忆起南归平时剥虾时笨拙又毫无耐心的模样，魏栩生嘴角笑意更深，加速往市郊驰去。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拙劣的谎言都想不出来。

视频开头是非常模糊的远景画面，南归起初没有看明白那是什么，只是依稀觉得背景似乎是自己家的附近，直到镜头拉进，直直拍着两个正在车后接吻的身影，他才猛地瞪大了眼睛。

破裂

南里燕起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是一个视频。

魏栩生心中一阵无语，面上却还是十分配合。“我真的有急事，明天见吧。”

市郊，南家别院。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车灯在昏暗的街道里闪烁了两下。魏栩生上了车，边发动汽车，边给南归拨去一个视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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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完全被迷得五迷三道，笑着和他碰杯。

魏栩生没有食言，他特意找了一个氛围浪漫的西餐厅，而且还是能看到落日的好位置。

三人在餐厅角落坐下，魏栩生坐在两人旁边，偷偷打量。当他发现方逸的眼神落到陈铎精心打扮的新款风衣上时，他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南里燕径直进了他的房间，她知道南归的房间有他自己的秩序，今天她却直接踩在了干净的地板上。

晚风凛冽，魏栩生裹紧了大衣，走向停车场的脚步也愈发加快。

南归回头看了一眼一楼，桌上摆着红姨刚刚端出来的各色佳肴，香味从楼上飘过来，南归却觉得没有胃口。

“谢谢你，我上次就是随口一提，你连这个也记得啊。”

“明天开始，新的画展就要对外开放了，”方逸说，“按照你的想法，我给你的作品安排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不过我相信，肯定会有人看中的。”

“方逸，你要尝尝这个吗？我帮你点一份吧，我记得你不爱吃黑胡椒，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