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睁开眼，他眼底已经没有了杀气，只剩下一片疲惫的决断，缓缓松了握刀的手，刀刃一点点离开许聿修的脖颈。

&esp;&esp;“走吧，走吧。”南无歇声音很轻，“别再回来了，倘若再有一日踏回界内，杀你。”

&esp;&esp;一句话，定了生死，也定了余生。

&esp;&esp;南无歇不再看二人，挥了挥手，声音冷定：“拖下去，按令处置。”

&esp;&esp;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许聿修的手臂，许聿修挣扎着被拖走，出殿门的前一刻目光轻轻落在燕东山身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只有一眼，轻得像风，却重得像一生。

&esp;&esp;燕东山站在原地，心中轻轻一叹，对着南无歇郑重躬身道：“多谢南公大人大量，还请南公放心，今后余生，燕某——”

&esp;&esp;话当说到这里，南无歇打断道，“你不能走。”

&esp;&esp;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得留下来。”

&esp;&esp;说完也没解释，疲惫不堪的就往门口走去，燕东山僵在原地，看着南无歇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殿门外，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他才缓缓反应了过来。

&esp;&esp;殿内烛火摇曳，照亮一地狼藉，南无歇一步一个深坑，只觉得一阵彻骨的疲惫涌上来，他如今大势在握，如果他想称帝，明日那个龙椅便可以成为他的战利品，李升已死，李征也被他亲手解决，大仇已报，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esp;&esp;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esp;&esp;南无歇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esp;&esp;他忽然明白，有些人或许可以不是敌人，只是生错了时代，站错了局，爱错了人，守错了道，而这世间最悲壮的从来不是战死，是你拼尽一切，守住了自己认为应该守住的东西，最后却只能孤身一人，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无人记得，无人问津。

&esp;&esp;南无歇如此，许聿修如此，苏湛彧如此。

&esp;&esp;所有人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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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愉快的假期结束了，今日双更给大家助助兴吧后面还有一章～

&esp;&esp;第170章

&esp;&esp;日光扶摇直上， 曙色破开层层云海，倾洒在大靖王朝的宫阙之上。

&esp;&esp;太极殿作为王朝正殿，矗立于皇城之巅，金瓦顶在日光下泛着灼目的金光，飞檐悬翘间一切的华丽都被殿外森严的肃穆压得声息微弱。

&esp;&esp;石阶从殿门一直延伸至中央，阶两侧执戟而立的禁军，偌大的宫城唯有风穿殿宇的低鸣，透着山雨欲来的庄重。

&esp;&esp;殿内雕梁画栋的蟠龙柱直抵穹顶，柱身盘龙双目圆睁似要腾空而起，御案之上早已摆好传国玉玺、祭天礼器。

&esp;&esp;朱红地毯从殿门铺至龙椅之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分列两侧，手持笏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暗暗望向殿内最高处的龙椅方向。

&esp;&esp;宫变动荡， 整个皇城历经血火洗礼，今日是新帝登基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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