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一半明眸皓齿，明艳亮丽，另一半，却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虽然颜色已淡，却十分狰狞，一路从左额直划而下，经过眼睛，脸颊，锁骨，隐没在衣襟里。

他答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

「是.......是谁敢下狠手这样对待娘娘？这伤..........」他说不下去。

「微臣仍未.....破身。」安栖逸越说越小声，脸慢慢地热起来。

「是，是愿意的。」

「不是的，微臣怎敢对娘娘有那等心思，微臣只是，只是........」

「所以说，你并不喜欢哀家？」皇后问道。

「你过来。」

安栖逸猛然一惊，这便看到皇后那空荡荡的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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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义眼还是温热的，安栖逸却觉得心凉如冰，浑身发寒，胸中剧痛。

微臣愿意 (六)

安栖逸走到床榻边，只见她转过身，撩起纱帐，素面朝天，却让他惊愕无比。

我愿不愿意？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不是你自己说，愿意做任何能让哀家欢喜的事吗？」她问。

「那让人捎信给你父母，说你今夜留宿栖凤宫，来人，送安公子去用膳洗浴。」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的？

那竟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劈成两半似的。

「现在也还愿意吗？」她问。

他想她又是在说笑，所以没有马上作答。

她像是在说，桌上那杯是茶，前面那棵是树。

他食不知味，吃完了饭，又被宫女请到浴房，恍惚地洗完澡，最後被打包送到栖凤宫。

皇后娘娘已在床榻上，隔着纱帐，只见背影。

「那麽今夜，留下来陪哀家罢。」

「当时伤得太深，眼珠溃烂，只能挖除，你手上的是义眼。」

他麻木地伸出手，只见她伸出两指，朝眼窝挖去，发出轻轻的喀一声，竟是将眼球丢到了他掌心。

她是个女子，还是最最尊贵的国母，怎麽有人能这般狠心地残害她。

说话的机会，惊得是，是否会如闾丘先生所言，被派去远方。

那钝痛慢慢地加强，乃至心如刀割，安栖逸有些难以承受。

「微臣......愿意，只是......怕娘娘不满意。」

「哦？」

「闾丘先生与哀家说了，你还真是个痴情人。」她道。

莫怪她总是浓妆重彩，原来是为了遮掩这可怖的疤痕。

「你这可是吓哭了？看过哀家这样貌的人虽不多，却也没像你这般胆小的。」皇后语气

「你手且伸出来。」她又道。

「哀家当年初承圣旨摄政，自然有人反对，明里暗里要将哀家弄下台，也不是只有这一处伤。」她平静答。

安栖逸在心里问了自己三遍。

安栖逸兀自震惊，胸口漫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也没听清楚皇后问了什麽。

「微臣.........愿意做任何能让娘娘欢喜的事。」安栖逸想想後这麽答。

「你满腔情意，哀家无法回报，倒是可与你春宵一度，若你不愿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竟真的召来两个宫女，安栖逸措手不及，被宫女请去了一个院落歇息，还有些浑浑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