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至晨时，天穹上的雨色却未歇。

“叶辞，你骗我。”

一身红衣，却恍若缟素。

宁妻一边哭一边笑：“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你就这么恨他丢了你这么多年？你可知我腹中的孩子没有爹了？”

她说不出话来，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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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鏖战过，影督在一侧为年轻的宗主撑伞，闻言道：“瓷姑娘这是爱重公子，这才违背了血脉天性也要相保，可见情深。”

“你要

其他的，都是外人。

阿瓷挣开他，眸中一片枯寂：“辩解了又能怎样……左右换不回人命。”

“……”

他低声笑起来，连日的焦躁与隐怒似要忍不住一般：“你当知我是不愿你远我。”

他是易门之主，翻手间可令泽国江山同沦战图，而今竟只得了一句外人。

叶辞默然, 握住她发颤的指尖，道：“我能辩解吗？”

后来，庭中的枝叶慢慢枯黄了，父兄走了, 母亲的沉疴入骨, 幼时的稚拙还未蜕变便让浮沉的世事摔得粉碎。

话语落，待他惯常地伸出手时，阿瓷转过头避开了他。

宁妻惨笑间，低头竟将那玉一口吞下，嘶声道——

雨一直在下，打在屋檐上，打在庭中仃立在血溪里的嫁娘身上。

这个人，她沉湎了许多年，痛极后看来，却突然觉得这人又是那般陌生。

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貌似温和的皮相下，是她所捉摸不透的心思。

那一年她母亲还在，父兄尚未远游, 这样秋高的时节，应是闲话桑麻, 温声笑语。

可笑。

“……你杀了人。”

“……我不知道，只是忽然觉得你我再也不是同路人了。”

事已至此，外人的性命，叶辞自然是从不放在心上的，只是阿瓷能为他做到这步，倒是让他意外了些。

“你恨我吗？”

“阿瓷待我是什么心，你倒是比我清楚。”

人总是避免不了地, 怀着一个年少时的钟情。

“我不会还你的，他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妹妹，你要取，就跟我下黄泉来拿！”

第156章 溯·同心

阿瓷混混沌沌地想起很多事。

“别碰我。”她说。

阿瓷疲惫地抬起双手, 喃喃道：“我也杀了人。”

“她竟下手杀了宁宗恒？”

这种某种无可名状的愉悦，在叶辞推开门的瞬间，却突然僵住。

阿瓷隐约听见了窗外对于易门新主关于她的非议，而眼前的人，虽然仍是以往那般模样, 她却嗅见了他身上残留的血腥。

“那夜他说丢了玉，我让人打捞回来的……走时忘了还他，你回来，是在找这个吗？”

她双眼木然，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

“俗言说旁观者清，公子怎知自己不是当局者迷呢？”

她不喜杀人，除非门中有命令，她才不得不为之。

……

十指骤然绷紧，眼底映出女人疏离冷漠的脸, 叶辞却是蓦然轻笑一声。

她一连病了数日，待到醒来时，依然是那一声温温淡淡的“阿瓷。”

“……对，阿瓷的心很小，只装得下血亲，其他的……都是外人。”

“若死的是别人，今日你是不是就不放在心上了？”

她被人唤过无数次鬼嫁娘，这一回，却当真如鬼女一般。

后来遇见了叶辞……她欠他一条命。

“对。”

半夜回来的宁妻颤抖的手翻开，半块玉佩躺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