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是来还硬盘的。”

“我知道这样有点突然，下次不会了，一定先问过你再来。”

大闹一场，还是两场，至多三场？

“我不想要，也不是不想要……就是，不想看以前的比赛录像，所以还是你保管比较好。这些东西让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陌生，但、但我现在过得还可以、过得挺好的，所以不想徒增烦恼。”

邱易明明有很多想说的。

可是话到嘴边，居然只能讲出这么几句客气至极的话。

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她又看了一遍邱然的朋友圈，默认背景图，没有签名，除

安静而沉默。

她低头看了一圈整洁的桌面，把手心紧攥着的黑色硬盘放好，然后便茫然无措起来。

或许，她更想问的是，他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有没有恋爱。

生活不就是如此吗。

能说什么呢？

只是吃饭就够了。

在伊帕内马海滩那年，在他飞过太平洋来给她过十八岁生日那天，在他的理智暂时下线、在那次混乱而疯狂的性爱之后，她兑现了承诺，也应验了他的期待——

按时吃饭，作息规律，偶尔运动，成绩还行，课余丰富，人际关系良好。

这次是彻底分开。

因为它让原本那个横冲直撞、不计后果、凭直觉行事的邱易，突然变得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起来。

和他分开。

今晚之后，她更决心退出摄影社，而戏剧社早就不怎么去了。她对发展新的恋爱没有兴趣，对新的社交没有兴趣，对周末活动也没有兴趣。

她掏出手机来，盯着和他的聊天框看了几秒，最后按住语音键。

她看着对话框里他的头像，黑色背景，从右下角延伸出一截树干枝桠。

“真是麻烦你了，也麻烦你的同事了。”

邱易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是吗。

长大的优点，是更能理解邱然的用心。长大的缺点，也是这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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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提出那个请求之后，她居然真的独自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邱然也真正放手了，他没再有任何越过界线的举动，甚至不怎么主动联络。

差不多也就罢了吧。

来找他说什么呢？

她松开手，差点想撤回。

“但是……我今天不只是想还硬盘，我其实也想来见你。”

邱易知道，其实这样才是对的，在她高考结束那天，他们所约定的就是这样。

突然想，如果邱然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笑着纠正她：

邱易再次开始对一切兴趣缺缺。

她又按住语音键，录下一条，声音比刚才轻很多。

“小易，高瞻远瞩和深谋远虑都不是缺点。”

想告诉他自己最近遇到的事，尽管大多都很无聊。说她讨厌今年的夏天，因为好像比往年更热，问他有感觉到吗。说她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劲来，想听听他的建议。

她会说，这是修辞而已。

其实就是变得瞻前顾后了。

也想告诉他，她考试周结束以后会空一点，如果他愿意，她可以多来找他吃饭。

更准确地来说，她做到了。

可是今年春天以来，她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

可最后还是没有。

说到这里，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他们之间签订的是不平等条约，可那也是条约呢。如果他真违反了，她应该要大闹一场才对吧。

房间里太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邱易坐在邱然的椅子上，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害怕那只移动硬盘了。

可是——

没有哥哥，她也生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