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起身，为她倒了一杯茶。

眉眼是难以掩盖的嫌恶，便又放了回去。

及至落座，她仍旧有些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客官，您想来点什么？”

她一时还不适应沈卿司会出现在这样嘈杂便宜的茶馆中。

倘若她不知道他的底细的话。

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儿，一直望她。

除非，她脑袋被驴踢了！

他捏起一块，瞧了瞧。

“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此时点心上来了，是一盘精致的梨花酥。

难道她疯了吗？

他通身的气质根本不像是会来茶馆吃点心、消磨时间的闲人。

“籍契和卖身契呢？”

瞧瞧，他又做出那一幅可怜的姿态了，连眼圈都忽然变得红红的。

尽管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简白素服，却仍旧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清醒点！桑无忧！

眼前的人，几乎叫她快认不出。

见她没有回话，他苍然一笑，“离开侯府，离开我，想必你过的定是好的。”

就和他这个人一样，顺风顺水少遇挫折，被权势富贵给养坏了。

难道你让猪油蒙了心？

无忧心道，我以前竟不知，沈卿司，你竟还是个会演戏的？

就连胡茬都冒出来不少，也未曾刮剃。

沈卿司并未回她，只一摆手，叫来了小二。

眼底是说不清的疲惫与失落。

一身素白，又去了那朱紫头冠换成普通玉冠，瞧着，竟像个清贵雅致的文人了。

瞧着有些可怜。

“好嘞客官，马上就来！”

“上你们这儿最好的点心来。”

她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话语温柔，最难得的是，眼神少了骇人的戾气。

那小二眼前一亮，呦呵，终于来个阔绰的了！

这才是他的本性。

她没有兴趣跟他叙旧，有些不耐烦地低头“嗯”了一声。

“我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沈卿司可怜？

两人忽然陷入了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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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她本就是强迫才和他在一起的，又非自愿，如今好不容易逃脱魔掌，难道还要回头。来问他的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籍契卖身契。”

至此，她又冷了下来。

她在想什么！

稍微一细打量，这才发现，他瘦了、沧桑了。

人家最好的，他也瞧不上。

他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离开这么久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