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只会平静地表述一个问题，比较起来，时雍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了。

“？？？”

赵胤对她的行为似有不解，冷冷看她。

既然是吃宵夜，饥饿如她，实在没有必要反对。时雍都来不及和自己的骨气做斗争，生怕他反悔，立刻披衣起床。

时雍手心很痒，想揍人。想想可能揍不过，只得忍住，一声不吭地去拿了巾子进去为他擦头发。

“给你带骨头。”时雍摸摸它的脑袋，“不许乱跑。”

时雍有点奇怪，猛地睁开眼。

“你干什么？”时雍吓一跳，坐起来抱紧被子。

怪只怪他身材太好，而她眼睛不争气。

店里一盏孤灯，只有他两人。

时雍脸上微笑，心里咒骂。

“那就两碗面条，一盘牛肉，一壶酒。”

不愧是心狠手辣的指挥使大人。

他没有熄灯。

面前是赵胤冷漠的面孔，他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晚上没吃饱？”他答非所问，身子转了过来。

“想吃，就起来。”赵胤一动不动，连声线都没有变化。

时雍同她对视片刻，轻咳，“饿了。”

时雍心跳微漏一拍，那不争气的热血又冲上了脑门，一股子热气直冲鼻端。想到上次流鼻血的糗事，她飞快地扑过去，迅速拉起赵胤的衣服，将他遮得严严实实，别开眼。

当然，时雍更愿望把他形容成一具棺材。

赵胤脸色不变，手指在膝盖上轻叩。

赵胤坐着一动不动，面色冷漠得像一座雕像。

“那你怎知他家晚上不打烊？”

赵胤侧目看她，“没干透。”

“我不是不想救公主。”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大黑的腿虽然没伤到筋骨，可不宜奔走，再怎么也得休息一日。你的公主重要，我的狗也很重要。大人体谅体谅。”

老板看他一眼，转头去了厨房。

时雍瞥他一眼，没有说话，栽倒在床上，摸着肚子闭上眼。

大黑呜呜两声，委屈地低头将下巴搁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对赵胤来说，她只是个侍女，同婧衣、娴衣他们是没有区别的，他自然也不会在意在侍女面前衣衫不整。封建男人的意识里，奴婢等于奴隶，就不存在这个男女之防的意识。

“好了，大人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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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吃饱。”

打烊还来，这是见鬼了吗？

“你和老板认识？”

“嗯。”赵胤说着，阖上眼睛由她伺候。

“只有面条、牛肉和酒。”

那件外袍在他转身的时候，便偏向了一侧。

时雍听到厨房切肉和烧水的声音，沉默片刻，小声道：“他店里就没个打杂的小二？”

很不争气的是，肚子造反，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赵胤：“两碗。”

时雍看着他棺材饭似的脸，打个呵欠：“大人何意？”

好一会，房里没有声音，但依稀能察觉到光线。

“你紧张什么？”

赵胤带着时雍半夜登门，他也只是看一眼。

镇口确实有家饭馆。

“打烊。”

时雍抱了抱双臂，觉得这饭馆阴气森林的，而赵胤的脸，更是布满冷意，她趴过去，隔着一张桌子瞅他的脸，“大人，你别吓我。我胆小。”

赵胤垂目，“往后饭点吃饱，没人惯你脾气。”

时雍摇头，“我一个月内不想吃面。来点牛肉就好。”

“

这么长的头发怎么可能干透？

时雍突然觉得这个人在报复她，大半夜不睡，就是为了折腾她来作的。

时雍闷声闷气地嗯一声，随便在他脑袋上糊弄一会，丢下巾子。

“嗯。”

“不认识。”

赵胤听见，抬头看她。

——

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大黑不满地吼了她两声。

“我没有紧张。就是怕大人受凉。”

老板是个中年人，约摸四十来岁，身形微胖，眼皮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像是没什么精神。

赵胤刚走过来，看她这样，皱起眉头，道：“镇口有家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