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是失忆了。

我抱着书卷，忿忿不平道：“谁让你只知将它们锁在匣子里，又不曾看过，真真白白浪费了这些宝贝。”

据苏澜道，这是由于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脖子，如何也不肯松开的缘故。

“《大悲咒》？”他的眉微微一蹙，“你何时看起这些东西了？”

殿上的苏澜皱着眉，凝神提笔在奏折上写着什么。

苏澜只寥寥吃了几口，便重又批阅起了奏折，命我将剩下的都端下去。

是我冤枉了他。

原来他竟都看过了。

我惊得手一哆嗦，脸又红了起来。

我端详着那副清隽的五官，即便

我想：

“你沉得像只小兽。”他的声音淡远。

回想起这一幕，我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面前的书里，脸红得像熟透的鸡蛋。

“……”

原来是他伏在案上，睡着了。

我顿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方才叫那只小乌龟什么？”

我大约是在说梦话，声音迷糊，似撒娇。

身后的苏澜久久未有回应，我便转过头去看。

“苏澜，我沉不沉？”

我端起菜碟背过身，趁其不备，忍不住夹了一筷子糖醋锦鱼。

我惺忪着睡眼，视线朦朦胧胧的，又听他责备道：“这奏折我还要批到丑时，早便让你回去，你偏要睡在这里。”

两名侍女应了声，恭顺地退下。接着，他似乎是累了，搁了笔，目光一掠，落到我身上。

他的唇角一勾，调笑道：“你倒突然清心寡欲了起来。”

这《青楼梦》虽久负盛名，却太过晦涩难懂，我才看了一会儿，便沉沉睡着了。

“……什么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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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只乌龟！

殿前上来两个侍女，是膳司的厨娘差来的。他不动声色地抬头觑了她们一眼，如常道：“便蒸条鱼吧。”

他这才淡淡转向我，唇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口吻惬意：“怎么了？”

他的面上却浮云淡薄，声音琅然道：“拿来。”

我搪塞道：“方才寻到的。”

睡意正酣之时，一双修长的手将我抱了起来。朦胧间，苏澜清冷的声音贴在我耳边，沉沉道：“殿里冷，回寝殿再睡。”

昏昏沉沉间，我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他将我抱在怀里，衣袖上清陵草的清香微凉。

我仍端着那条鱼，有些心虚：“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将书递到他面前。

次日，我是从龙床上醒来的。

而苏澜站在榻前，慢条斯理地将压在我身下的玉簪抽走，语气戏谑：“怎么，还要抱你起床？”

“你！”我红着脸，气他将我与王八相提并论，跺了跺脚，却拿他没办法，最后只好气冲冲地继续看书去了。

他闭着目时尤其沉静。

他指尖一挑，随意翻开一页，接着便流利自如地诵了出来。

正午过了一刻，一行侍女端着丰盛的菜肴进了殿。

“猪。”

苏澜用手指弹了弹那乌龟的壳，唇角一勾：“溪儿，别动。”

“晞儿。”身后苏澜叫我。

说罢，他回过头吩咐那几个前来掌灯的侍女：“今日就到这里。”

手指将那乌龟往宣纸上一压，那小乌龟立刻在纸角趴下，乖乖地缩了起来，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