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请我的娘子不要再与我说些什么忠诚贞洁的话。珍宝曾被人珍藏就不是珍宝了么？珍宝被人抢掠再拿回就不是珍宝了么？”

水食皆用完毕，又请了大夫过来瞧，说毒尽解了，仰春才放下心。陆悬圃对兄长关心几句，便回自己院中，屋内静悄悄地，又只剩仰春和陆望舒二人。

那半碗粥让他自己喝不是咕咚咕咚两口喝完吗？至于这样慢腾腾地喂吗？

“首先，请我的娘子不要再自怨自艾。抢夺珍宝的强盗们有罪，珍宝何罪有之？”

男人低低回应。

但陆悬圃最终没说话，他阴恻恻地坐在一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仰春依偎到他怀中，在他胸膛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

于是，她就在他怀里，闷闷地，诉说事情的所有经过，一丝一毫隐瞒都没有。说着说着，还将上次她认错人，将陆悬圃当作陆望舒的事一并交代了。

“哪句？那日你说太多了，我、我未记全。”

时间仿佛过去很长，但其实过去很短，就是男人的三声心跳。

甚至不是做出决定，而是告诉了她他早已备好的答案。

陆望舒便做出决定。

陆望舒偶尔在仰春舀粥的间隙里，不动声色地瞄一眼胞弟的面色，思考着他这副真实自然的表情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时之间，兄弟二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勺子搅拌清粥时发出轻微的碰壁声。

“陆望舒。”

他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为他的妻子盖好被子，怕夜风吹伤了她沾满泪痕的面颊，怕她想多了想怕了，匆忙地放开自己的手。

只是想到要与他分开，她难免会觉得难过。

“答案我早已在新婚那日告诉过你，你又何必忧虑呢？”

无论陆望舒暴跳如雷地和离、还是冷暴力疏远她，仰春都决定接受，不怨怼地接受。

“你永远是珍宝，但我不是一个得胜的强盗。”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真诚。

“好，你忘记了我就再说与你听，说很多很多遍，直到你确定我爱你这件事，直到你明了一个道理。”

陆悬圃见二人此状，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没摸到熟悉的小刀，烦躁地收回手。

又揣度着他中毒的事情，是否和他有关。

“嗯？”

喂到后面都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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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的所有，不必相告；婚后的一切，不敢隐瞒。

风雪中独自走了很久的小企鹅终于找到一个同类温暖的胸膛，她一头扎进去，将自己团团缩进对方的羽毛里。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早都想好了，等陆望舒醒过来，仰春就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据实以告。

这无比珍贵，这是对对方人格的尊重。

陆望舒身上有平静的气场，他话不多，讲一句笑话更是冷死人，但在他怀中仰春偏偏觉得安全、妥帖。仰春嗅闻着他的味道，良久，才唤他名字。

“你是月，我是星，我无心做乌云，非要独占月亮遮住你的光芒。我说与你，千千万万遍。”

陆望舒向仰春伸出手，悬在半空中。

只一想，眼泪又要掉下来。

仰春见了急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贴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烦。

却被她强忍着憋了回去，她怕眼泪阻挡陆望舒的判断，就像那时陆悬圃对她息事宁人的哄慰。

“手怎么这般冷。”

陆望舒轻笑一声，点点她的鼻头。

他很想问一句。

陆望舒道：“仰春，别忙活了，该累了，躺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