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勋走出屋，本是想随意逛逛，没想又不知不觉地走到傅云娇住的那间屋子门口。

叫了车，蒋勋也不坐去前排，两腿一伸就挤进后座，挤进了小也旁。

待整理完一切，日头由东至西，遥遥地躲在云层后头，晕出一层橙粉色的余晖。

傅云娇拎了几大包满满当当的东西。小也嚷着要帮她拎，傅云娇笑着选了个最轻的交给他。

小也和他对视一眼，偷偷一笑，

“哦呦，敢情是回娘家。”

再蹩脚不过的借口。

过了会，傅云娇结账，小也跟在她旁边又说，

“那妈妈是不想忘掉外婆么？”

“妈妈，蒋叔叔生气了。”小也和傅云娇在商场采买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

“”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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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勋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绕到小也身边牵住他说，“小也是不是饿了。”

逛了许久，两人从商场出来已接近黄昏。

蒋勋自然地说，“我爱人老家在这。”

傅云娇便明白了所有。

蒋勋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吸气。

胳膊刚刚扬起，余光就见一个人走到她身边。

傅云娇偏头过去，那人垂着眼，未说话，只是自动地将地上纸袋拎在了手中。

“妈妈是不想忘掉很多人。”

“喔，我懂了，妈妈是想把家乡的味道带回家是吗。”

“蒋叔叔说他中午没吃饭，现在低血糖了。”

哪去了呢，还不是被她欺负得烂在肚子里。

小也低头，趁傅云娇没注意，瞄了眼电话手表上的信息。又仰头说，“妈妈，蒋叔叔他气得胃疼了。”

“哦北城我去过，大城市啊，离南城挺远的，怎么想到来这？”

她还没有回来。

“那跑出来干嘛。”

即便她在向前走，但那些过去的人，也依旧在陪伴着她。

司机继续说，“哎，你们从哪来的？”

和姚迦通完话后，蒋勋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些。

傅云娇彼时正在挑一件男士睡衣，她边摸着睡衣面料，边回头对小也说，“没事，他气一会就好了。”

说，“长得帅，身材好，活好不黏人的。”

“昂”

傅云娇说，“那你站这吹风吧。”接着要去拿回纸袋，蒋勋手往后背去，不让她接。

“不是说低血糖么”

小也小心地把购物袋抱在怀里问，“妈妈为什么要买玻璃罐呀。”

“嗯。”蒋勋抢在傅云娇前头就应了话，傅云娇愣了愣，扭头越过小也去看他。他倒是坐得板正，一点也不心虚。

“因为南城有样小菜北城吃不到，所以妈妈这次想做一点带回去。”

小也挠了挠脸，按傅云娇说的话，一字不差地给蒋勋回了过去。

姚迦可太享受这种捉弄他的趣味，捂着听筒笑了个痛快才控制住，恢复到认真的语气说“好了，不逗你了。我建议你们俩还是好好聊聊，别再把什么都憋心里，得学会沟通。你上回舌战群儒的气势哪去了。”

“对呀。”傅云娇说，“小时候我不开心了，我的外婆就会给我做这道菜。虽然现在她走了，不过偶尔吃到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她。”

“北城。”

“吹风。”

“啊？”小也茫然地瞧了瞧他，又瞧了瞧妈妈，等感到手心被他捏了下，赶忙说，“饿了。”

又在等丁老板确定时间的空当，打开工作记录，看了眼待办事项。

傅云娇眼都没抬，回小也道，“低血糖就让他少说点话。”

“拿稳了哦，里面装了玻璃罐，小也不要撞到了。”

傅云娇站定看着他。

司机通过后视镜朝傅云娇笑道，“妹子嫁到北城也属于远嫁，生活得还习惯么？”

蒋勋倚在栏杆上，看着天空，莫名发了会呆。

“那快回去吃饭吧。”蒋勋若无其事地看向傅云娇，“别饿着孩子。”

“他不是气的，是中午吃多撑的。”傅云娇装看不见他的小动作，表情平淡地对导购员说，“麻烦帮我拿件 l 号的包起来。”

司机看着，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笑眯眯地搭话道，“带老婆孩子来南城玩？”

他们走到商场停车场，傅云娇将购物袋放到地上，腾出手来打车。

他先是联系了丁老板，客套感谢一番他的支持，然后问何时能见面聊后头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