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琛进了屋，一脸不高兴。

傅云娇话不多，美人一问一答，十个指头画完，墙上钟走到了三点。

过了会， 美人看着她握笔的姿势，忽然又说，“你手挺好看的，又白又软。听说你还会做推拿？”

重选了颜色，又改了甲型，时间又过去两刻钟。

傅云娇觉得有些闷，摘了口罩透气。

傅云娇笑说，“学画画太贵了，家里不太富裕。”

傅云娇专心拿画笔在不到两寸的甲面细致描出花瓣弧形，头低得久了，颈椎微微发麻。

美人正想着，听见傅云娇的声音。

可没过两年竟因自己年少轻狂出了意外，变成个残废。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蒋琛路过时，恰见傅云娇背对着他在洗手台边接水。

期间蒋琛出去接了个电话，走廊内时不时传来几声训斥。

“行，那我下次来，就找你做。”

美人顿了顿，话没说下去。

他站起身，扭了扭脖子，端起水杯走出门。

“你以前学过画？” 美人端详她调色步骤问。

“怎么了？”

“那你怎么没想过继续学下去？要来干这行？”

傅云娇说，“嗯。”

听说他原是蒋氏器重的接班人，自小养在国外，二十岁毕业回国后在蒋氏实习。

美人点点头，“确实，而且工作也不好找。”

美人低头，瞧见指尖一朵落梅栩栩如生，惊叹道，“你这手艺可以呀，我上次去的那家网红店都没画得这么细。”

美人像是听出他所指的是谁，抿了抿唇说，“你弟？他不是”

傅云娇顺了顺气，解释道，“您办会员卡时，有填资料。”

美人问，“你不是说老爷子不想让他抛头露面的吗？”

“是。” 傅云娇画好一枚小指说，“肩颈放松，精油 spa 都可以。”

从他这位置根本看不清那指甲盖上究竟画的是什么，他也没兴趣看，随便配合说了句，“挺好看的，你喜欢就好。”

人毁了，脾气也越发乖僻，不仅避不见人，更是搬出蒋家大宅，躲去了山里住。

大户人家，关系最是复杂。美人只隐约听蒋琛提起过这位古怪堂弟几回。

美人做了个飞吻，扭过脸对傅云娇说，“就做这个吧。”

她满意地打量上下，转过座椅冲蒋琛挥了挥手说，

美人搭话问，“跟谁通话呢？生这么大气。”

水流潺潺，雾气升腾。

也难怪，蒋氏人多眼杂，明面上多少都得过得去，但各自心里揣着什么，那就难说了。

蒋琛说，“要过年了，有些事难说得很。” 他默了会，像是想到什么，叮嘱道，“这些都不关你的事，明天别瞎打听。”

傅云娇上完封层，让美人伸手照灯，自己去打一盆热水。

蒋琛意味深长地笑，“你知道我名字？”

蒋琛说，“谁知道，他最近脾气越来越怪。” 说完放下杯子嗤笑了声，“他那一个轮椅占两个人位置，主桌又得挤下去一位。”

蒋琛没表情地扫过一眼。

美人微合双唇，见他神情严肃，应了声好，也没再追问下去。

美人得了称赞，笑眯眯转过来让傅云娇继续落笔，对她态度也比先前要和善许多，有一搭没一搭和她交谈起来。

“您看看这样行吗？”傅云娇搁下画笔问。

“好。”

蒋琛在躺椅上眯了会，再睁眼，嗓子干得难受。

也不知什么缘故，蒋琛停了脚步，眼睛眯起，靠在门边看她弯腰拧开水龙头。

美人能察觉出，蒋琛对这位堂弟的态度颇为复杂。

她一抬眼，正撞上镜子里蒋琛的眼睛，吓了一跳，回头问，“蒋先生，你怎么在这？”

“晚宴位置排了三遍，还要我来确认。”蒋琛端起温水喝了口，语气不耐，“也怪那人，说不来不来，又临时变卦。这会要多加个位置，麻烦得很。”

“阿琛，你瞧，她画的是不是特别像真的？”

傅云娇一边沾色，一边答，“只学过几天国画。”

“小徐。”蒋琛重重坐回躺椅，把手机摔在一边，“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样的烫手山芋，明天还是离远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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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既想疏远，又不得不碍于情面照应的为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