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儿再叹口气：“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夜里起了大火，我昏睡过去，醒来时就在家里了。爷爷说沙盗窝里的人都死掉了，是姑姑把我们带出来。姑姑从此就住在我家。不过她似乎忘记了沙盗窝里的事，爷爷也嘱咐我忘记……总而言之呢，姑姑从那时起就有些不正常。”

这不对劲。

可他们到底是没能功成身退。

英儿驭车不错，紧赶慢赶，好歹是在约定时辰到了渡口。

魏山扶与长孙蛮齐齐对视一眼。

看就是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造成的营养不良呀。

英儿拉着马辔，叮嘱他俩坐好。

虽然不是幽州官渡南口，但那里还是停了数艘小船。船上诸人或站或倚，穿着都与面具人相差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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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以为然地理了理，然后轻轻柔柔缠在小姑娘纤细脖颈上。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船开，长孙蛮都没琢磨出来。

可不是土匪谁会一个劲儿喊——

“啧，失算了。你脖子怎么这么细呀。”?“……难道我还能有多粗吗？”

说得好像她有那个大病。

长孙蛮听了大半天，总结道：“所以她是因为受了刺激才……照你这样说，那沙盗窝里有谁骗了她吗？”

说人家是土匪，可哪有土匪不占山吃粮呀，没事尽在海上漂。

英儿要扯衣布条包扎，被魏山扶嫌弃拦住。

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

长孙蛮涨红了脸。

“当家的——快快搭把手，鱼！我的鱼！哎哟喂！”

长孙蛮捧着脸，蹲在甲板上默默摇头。

“当家的！这是我杀了五文钱卖回来的新鲜土豆！”一大个儿扛着两麻袋，满脸兴奋。

长孙蛮到底是上了伤药。

长孙蛮趴在他耳边小声问着：“海那边是什么？”

那是一艘极为高大威猛的战船。高帆远扬，庞然大物，海浪像沸水暴滚而去。

长孙蛮满脸问号。

魏山扶没理会他。

大概是声音也不算小，英儿笑道：“海那边的东西可多啦！有大鱼，有高船，还有藏着宝藏的荒岛……”

他低头，一边折起袖袍，一边说道：“你别忙活了。她皮肤娇，受不住你那粗布。”

一时半会儿是跑不了了。

最外侧的壮汉扬起鞭子，停滞良久的马车又缓缓行驶起来。

小郎君侧过脸。面对长孙蛮时，他眉间露出凝重。

“过海后……如果走得远，是扶桑、高丽倭国之地。近一些……离幽州最近的是青州。”

……

他们拱手齐声道：“当家的。”

“去渡口。乘船过海。”

长孙蛮气得想翻白眼。

英儿一愣。显然这么多年他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所以他们是被掳进了土匪窝吗。

魏狗摸摸鼻子，哼哼：“你刚刚说到哪儿了？她被带走了然后呢。”

……

魏山扶撕开袖袍下的白色衾衣。

“当家的，我作证我作证。这次砍价绝对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他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是？”魏狗疑惑。

魏山扶噌地一下站直身。

直至海雾中的小黑点越靠越近，一点一点，破开迷离视线。

魏山扶咂摸咂摸，“是土匪吧？是吧？”

海浪滔滔，风中传递咸腥水味儿，号角鸣声绵长悠扬，从不远处一圈圈散开。

“……。”

几乎是呼吸之间，逼至眼前。

“这是要去哪儿？”他问英儿。

魏狗嘀咕：“撕多了。浪费布料。”

魏山扶装作无意环视四周。发现周围尽是笔直挺拔的树木，根本没有一丝容人躲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