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七章

“冬郎、雪娘，你爹这?一闭眼，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快看看他……”

看着陈三?郎死在?自己眼前，这?种痛苦难以言表。

九娘捂着脸，她原以为自己当初从顾家跑出来?，就已经是苦尽甘来?了，没想到还有今天。

顾兰因单手接住小渔儿, 低头再看一眼, 只觉得这?像个丑猴子。

九娘泣不成声，身?旁两个小孩懵懵懂懂，她一个人滑坐在?地上，看着闷不透风的?卧房，脸上苍老得厉害。

“话还没说?完？”

……

“娘，别哭。”

他只要何平安，至于那个小女孩，让给他就是。

她低下头，脸贴着他还带余热的?掌心, 泪流满面。

“你是她爹，等她醒了自己问就是。”

卧病在?床的?男人终于合上了眼, 他瘦得只剩皮包着骨头, 床边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紧紧抓着他的?手?，哭够了, 见他身?体还是热的?, 不死心, 又喊他的?名字。

若早知道有今天，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出来?。

办法。

穿着灰褐短衣的?小男孩靠在?一旁，笨拙地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九娘嗓子干哑，余光看着自己的?女儿，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终于察觉不对，开始呜哇呜哇大哭。

“三?郎？三?郎？”

这?五年陈三?郎为了家里的?生?计，东奔西走,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但干什么赔什么，也不知道触了哪里的?霉头，一个月前跟人起?了争执，被人一拳打?趴下，他夜里爬回来?，大抵是吹了风，竟就染了风寒。九娘为了给陈三?郎治病，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但一切都是徒劳。

老旧的小院子里，顾兰因?迟迟不见二人出来，耐心?耗尽了。

顾兰因?死死盯着那扇门，良久，只见陆流莺抱着一个昏过去的小女孩出来，没有?何平安的影子。

陆流莺抛了这?个小拖油瓶，浑身?轻松，他让鸣玉把顾兰因送走且不题，只说这?马衙乡的?另一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她叫什么？”

是以才有?方?才那一幕。

不过陆流莺熟知他的秉性，今夜若是让他空手而归，只怕日后武英侯府不会再有?片刻的安宁。

“大夫！怎么样了？”

他在来时的路上听鸣玉说?过，何平安当?年逃跑的时候怀了身孕，后来生了一个女儿。

“爹说，他这?是小病。”

陆流莺将那小女孩抛过去, 笑着道：“这?要是我捡来?的?，方才在?屋里的?时候，就不用?打?晕她们母女再将人分开来?了。况且, 都说女儿肖父，你要是嫌她长得不好, 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就像是把她的?心挖出来?了

“这是你从哪里捡回?来的野小孩？”

村头那个小院里，灯亮了一夜, 清早的?时候, 大夫背着药箱出去，不久, 那屋里全是哭声。

“你家三?郎这?一回怕是难救回来?。”

他至今不曾有?子嗣，实在想不出，自己若是有?一个女儿，那该是什么样的。

顾兰因?看着那五岁的小女孩，见模样甚是普通，既不像何平安，也不像自己，不由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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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像她，那自然最好。

“爹明天就好啦，我看到周大叔染了风寒，快饿死了，睡了一夜，又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