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两人的容颜时，江桐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却被江桐摇头拒绝了，“不必了，江某还有事，今日便先行一步了。”

那些他不珍惜的，终于有人来珍惜了。

心伤太甚，江桐择了无人处买醉。

零落人稀的街巷里，还摆着一两处酒摊未收。

输得一败涂地。

更是心如刀绞。

江桐虽这般说，但模样看起来还是很严重。

无尽的忧愁在他胸腔间弥散，一浪又一浪，难以平息。

当初她爱他，才会不计一切的去包容他，接受他对她的种种冷遇。

一呼一吸间，竟连喘息都是痛的，

更是几乎站立不稳，整个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

二人上了岸，江桐的模样看起来是好了些许，但还是一言未发，秋亭再次提出陪他去看大夫。

江桐当时就觉得自己输了。

是何等的情意绵长、缱绻悱恻。

他从未给过她的那些柔情，如今，也有旁人来补偿于她了。

“无碍。”

原来，她不要他。

切断与他所有的往来，是有原因的。

江桐浑身都僵了，一颗心紧得快要窒息。

他从前给她的，一贯只有冰冷。

说罢，他不及秋亭说话，就拔步而去，消失在人流如潮的长街之上。

小舟泛过廊桥时，他瞧见二人相视相望、脉脉情深的模样。

“江兄，你当真无碍吗？若是不舒服，我这就带你去医馆瞧瞧身子。”

他欣赏江桐的文章才华。

然后瞳孔倏然放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眼眶微微颤抖，连带着面颊也苍白下来，唇角都失去了血色。

想剥离都剥离不了。

夜已深，月色深浓，寒星点点。

他想起卫燕从前对他种种。

他自然是痛的，这份痛，堪比剜心。

是啊，那个人全给她了。

秋亭瞧着他背影逝去的方向，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悔之莫及。

这种绝望，是扎进心坎里，透进骨子里的。

想起白日瑞阳王在廊桥上看卫燕的那种目光，那份毫不掩饰、热意涌动的情愫。

可江桐的脾性，他当真是捉摸不透。

在秋亭不安下，小舟慢慢停靠至岸边。

可哪忘却得干净呢？

猛然席卷全身的失落包裹着他，让他深深绝望。

在贡院门□□错的那一眼。

秋亭发现了他的异端，连忙将手中的竹蒿放下，疾步至他身边。

她如今，郎君在侧，有新人相伴了。

明知她亦有小女郎的情思，企盼心上人手赠花束，却只做聋哑，从不管她内心的失意。

瑞阳王李玥，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好像只有大醉一场，才能将心头积攒的那些苦楚暂时忘却。

立于她身边的男子，天潢贵胄，有着高不可攀的气度，通身风华无限，他见过的。

其中一处酒摊前，喝的烂醉如泥的白衣公子满身风霜，眉眼憔悴。

他血色顿失的一张脸，苍白如纸。

江桐心头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呼吸都是艰难，他一只手颤巍巍扶住胸口，勉力牵扯了一下唇瓣，艰难吐出二字。

秋亭依旧有些担心，不住地说道：“今日咱们还是不泛舟了，身子要紧，我带你去瞧大夫吧。”

凭栏而望的，不正是他魂牵梦萦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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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江桐苍白无血的脸，更是瞠目结舌，他满是关切道：“江兄，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此刻，二人并肩立在廊桥上，那模样好似恩爱眷侣，卫燕笼在淡淡光影里，一席素雅的长裙下，容颜依旧，绝世而立，温婉的眉眼此刻镌着脉脉柔情，她手中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蔷薇，时不时抬手指向远处之景，与身边的男子说说笑笑，那模样，在外人看来。

痛苦到难以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