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已经足够克制，也足够隐忍。

他修众生。

“痴儿。”

她道：“不后悔吗？”

可为何……

那夜她艳骨发作，那么好的机会，她都不愿诱他犯戒，更枉论破戒。

起先无沉还打算继续抱着玉晚走, 岂料正是因为横抱的姿势，玉晚听出他呼吸不对，没走几层台阶就要下来, 不让他抱了。

只站起，转身，向她来时的路走去。

玉晚没能说完。

是他错，倘若他早早就知他已经动心，也不会让她今日难过至此。

“唉。”

而玉晚似乎明白什么，眼里一下泛起泪光：“是因为破了戒吗？”

玉晚摇头。

她何时来的，竟看到了。

他说着，打横抱起她，这就要带她离开了。

无沉便继续哄：“我已还俗，我是凡人了。”

“你没看到我留给你的佛石心吗？”她哭着说，“你能拿着它去极乐世界的啊，你不是一直想修成金身，不要因为我，就……”

她起初的确以为是佛石心，但后来也知道其实就是块普通石头。

因为无沉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唇。

无沉微顿。

是因为她吗？

他道：“不是你的错。”

“还俗了……就不是首座了……”

“你是须摩提首座，生来就不是凡人。是我错，我害了你，我当初就不该跟你说什么渡……”

可那又如何？

“你误会了，那不是佛石心，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

本以为能安慰她，岂料她哭得更厉害。

无沉说：“没有。”

从此他再不修菩提。

他答：“不后悔。”

佛像仍宝相庄严，不发一言。

他也不言。

“那你还……”

无沉却笑了。

无沉闻言，也微微侧首向后看。

玉晚喃喃：“那为什么要把衲衣脱掉？”

玉晚越过无沉的肩向后看，后方路上空无一人。

但再长，也终究慢慢走完了，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正是先前所说的最迟明晚。

“嗯。没关系。”

还是那条路。

玉晚却还是哭。

然后抬手给她擦眼泪，哄道：“我看到了。”

斜阳余晖映入他眼底，他目光很沉静，也很悠远。

从大雄宝殿，到天王殿，到山门，很长很长，仿佛看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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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他抱着玉晚在殿外跪下，对殿内佛像单手施礼。

第43章 和风

梵音声声。

下山的路没设禁制。

“为何要破戒？”她含着泪问，“我不想你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