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厉过阴狠与狡意，怒意似乎要从紧皱的眉峰处炸开，吐出的字句一字一字，仿佛用唇舌碾着发出来：“我自己玩了九十三天的雪花牌。”

第51章 掌中梦

第五明只好作罢, 光是从银盘变成银月, 已经够他乐呵一阵了。

喜欢谁，便明目张胆的喜欢。

两家的聚会只维持了数月之久，每逢晚上，小黄离便会偷偷绕出来找他玩。

第五氏分为两派。

第五冬？

“母亲大人让我瞧瞧你如何，”

金洞银盘，从名字上, 就能看出来黄氏和第五氏有多么交好。

其实是第五明自己没想明白，但从前两字而言, 其实“银盘”便是“银月”的含蓄之称, 论意境之美, 银月大概是不如银盘的。可一来第五明是十成十的武修, 一心炼体，不太懂文绉绉的东西。二来第五兄弟一直觉得, 本来这个“窟”就有点光秃秃的寒颤意味, 再加上个光秃秃的银盘, 更显得他们世家又穷又不体面。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洞庭, 银月窟。

“九十三天，整整九十三天，”

洞庭有十三辈之好的银月窟第五氏。”

林又止欲要上前，见黄离此举，不免有些忧心地停了下来。

她一手银辉打在掌心，毫不留情地就向黄川翻来。

让金洞庭的黄氏十分不爽, 认为对方此举是在故意疏离两家关系。

一派主法修，修习《第五吸月诀》，眼角下有弯月标志。

而就是因为这场改名风波——

是和她一般大小的小孩，漂亮得雌雄难辨，一头银白的头发，水润的唇瓣像是雨露下浸润的昙花。

只不过仔细看起来，好像又与先前不太一样。

银月窟。

所以很多幼时的东西，都是极其可贵的。

黄氏与第五氏，便从这一场风波开始, 穿插着几代断了联姻。

小黄离很喜欢那人的头发。

记忆里，她所熟识的玩伴，叫做第五秋。

那少年容色平静，对情绪的稳定能力超乎外表，根本不为黄川所激怒。

“你比不上你姐姐的十分之一。”

“依我看，哥哥说得对，”

可惜在某一代，第五氏家主始终怎么想都觉得银盘窟这个名字没那么有文化有意境，在众门派都追逐“流月门”“空花境”这种高大上的名字后，第五明拍案决定，将“银盘窟”改成“银月窟”。

黄川扯着黄离的手更紧，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将自己的姐姐拦在身后，转身瞥了一眼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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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想兴奋地冲上去，就被另一道身影缠住了。

黄离容貌过人，黄川倒也是不差的。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姐姐的”

“姐姐，你去哪儿？”

“放开她。”

很多人到长大之后，便失去了这种能力。

“这九十三天，我一直等着姐姐自己来给我一个解释。”

少年的眼角下，挂着一粒小小的、亮亮的银色弯月。

另一边，黄川的身后，站了一位银发的少年。

少年明明没比她小多少，眼里却扭着与年龄不符的扭曲与阴翳。浓阴里，甚至还强埋着些怒压的哀嚎与质问。

可众长老执意不能改“窟”这个字, 认为改了最后这个字, 就是动了第五氏的根。

偏爱谁，便明目张胆的偏爱。

黄离在小时候，有两个记忆深刻的人。

“我叫第五冬。”

其实很久很久之前, 银月窟并不叫银月窟, 叫做银盘窟。

他强硬地扯着她的衣袖。

黄离轻轻碰了碰太阳穴，眼前的林又止仍然在尝试和青照临斡旋。

“我不是什么东西。”

不过两家还算是互有往来，于是黄离小的时候，也见过些第五氏的人。

一派主炼体，便如当时更名之变的家主第五明，修习《第五抓月体》，额头上有满月标志；

这三个字唤醒了黄离沉睡已久的记忆, 旧梦如终于爬上岸的潮水一般在干燥又冰冷的墓地中打滚，暗色的青苔擅自与灰尘共眠，又被心狠的掘苔者连带挖起。

小黄离愣了愣。

那时候的黄离还没经受抽骨与背叛，是个活蹦乱跳的小皮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