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川在门口咽了口口水，这样的都督是真挺吓人的。

她不仅失去了亲人，还失去了自己。

霍莲抬手制止他们：“我没事。”

血从手上剑上滴落，他专注地看着血剑，似乎双眼都变红了。

那是一个在母亲眼里早已经不在的孩子，想要知道母亲是否还记得自己。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但哀伤也没什么大惊小怪，毕竟那一场恶事死的人太多，谁没有失去亲人呢？

“你看有变化吗？”他问。

她明明不可能在晋地，但却又对晋地，尤其是混战那一刻的现场知道的很清楚。

刑房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不过没有犯人在这里受刑，霍莲站在一个池子前，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兔子死尸。

牢房里一阵脚步杂乱，兵卫，以及隋大夫都急急奔过来。

霍莲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但手握着断剑依旧按在胸口。

霍莲看着手中的剑。

她明明是突然出现在眼前，但却好似已经跟他熟识，就那样喊他的名字，坐在他面前。

剑灵，或者说，洛工的女儿寄生在剑里，这种事谁会信？

先不管都督要干什么，别说铸剑师了，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去摘，朱川立刻对着兵卫摆手大喊“找铸剑师，找铸剑师。”说罢自己也急急向外走。

那时候她站在大厅里，问出这么一句奇怪又迟疑，迟疑到只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的话。

朱川吓了一跳，这样子看起来又要去杀一百只兔子！不过，都督想杀，他就奉陪！

应该有什么变化呢？

让她变回来吗？

“都督。”他也不敢断然否定，看霍莲小心翼翼问，“您觉得应该有什么变化？”

按照洛工的描述，她是跟着母亲长大，但她一举一动都像洛工，且言语间对母亲并不熟悉，甚至问他——

或许是想到了当初见到那个小姑娘疯狂地要抓兔子，再想到北境时候，那个女人将兔子一剑刺穿，举着染血的剑告诉他抓兔子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他还奇怪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对母亲死亡的哀伤。

以血祭剑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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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知道他的义父对他说了什么，她甚至知道他握着剑砍下义父头颅是怎么样的痛哭绝望。

霍莲攥着剑猛地向外走。

……

血在清水中弥散，手上和剑上的血褪去。

霍莲伸出手探入满池血中，捞出两断剑。

祭剑。

隋大夫在那边探头问：“都督是受伤了吗？旧伤复发了吗？”

第62章 无由问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霍莲看着手中的断剑，如果说那女人现在是在骗他，那以前呢？

“找铸剑师来。”他说。

事情结束了，她如愿见到了皇帝了，用不着他了，就要把他甩开了！

血手捧着血剑放入另一边的清水中。

朱川把刀拔出来，气势汹汹跟上，但刚迈步就见霍莲又停下脚。

“都督——”朱川吓的扑过去扶住霍莲，又急声喊“老隋——大夫——”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朱川忙凑过来仔细看，但一把剑，还是坏了的断裂的废剑，有什么变化啊。

这女人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又不是第一次。

朱川都快哭了：“都督，还是让大夫看看吧。”

霍莲将两段剑左右握在手里，凑近面前仔细看。

“我母亲跟你说过话，那她有没有提过……我。”

霍莲猛地俯身，握着断剑的手紧紧按在心口，如此才能抵制突如其来的刺痛。

是那女人骗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