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于是他回到了渺小的人身，还把自己弄脏了。但是…也没有人看着他了。

“勿直视！”

垂落着尖锐骨刺，像毒蛇一样疯涨。明明体型缩小了无数倍，恐惧的压迫感却更加强烈。

手干净了，可他又看到衣服上溅了一滴血珠。

幺幺低下头。

他手中的魂钉还在亮，那怪物随时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嗯？”

混沌狂躁的脑海中恢复了唯一一丝理智。

电光石火间，那弟子扑了过去，跪在那闲庭信步的少女面前。

看着那朵红色的花，他淡漠到没有波澜的瞳孔终于带上了一丝暴虐。

那弟子浑身都是冷汗，腿像是被灌满雪水一般动弹不了。

怪物忽然停了下来。

就在他近到几乎能看清脸的时候，那人……不，那个像人一样的怪物，忽然低头看了看，然后蹙起了眉。

他咆哮着化出从不敢在她面前展露的丑陋真身，想冲出去找一找。

对不起，他还想活着回去，他也没办法……

三天前是玫瑰该来的日子，那是他唯一能确定那个人还在的方式。

他开始洗手。

背上很疼，眼睛很疼，心脏也很疼。很冷很冷。

“你怎么在这里！”

他冰冷抬手，是啊。逃啊——

脏了。

少女抱着魂钉，呆呆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玫瑰没有来。

“别……别杀我……”

就算他三万年来没害过任何人，也还是一样被抛弃了。

“勿直呼其名！”

那一刻，冰银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光焰照亮了他的下颌线，越前一步，光影交替抚过那副神祇造物般的眉眼。眉骨极高眼窝深邃，圆瞳，一双琥珀色，一双极淡。鼻梁高挺锋利，唇形漂亮，自厌地抿着。

他皱着眉，片刻后，掌心瞬间窜出一道跳跃的青色冰焰，化掉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坚冰，顺着岩壁汩汩流淌下来。

那名弟子本已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但此刻见状好像忽然又找到了一点力气，青紫色的嘴唇哆嗦了一会，连滚带爬地起来，转头就跑。

她一把拉住他冰冷的手，掌心温度暖得像一个火炉。

…她会看见。

…

手上，染血了。

“速速逃离！……”

她似乎是吓傻了。所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迅速逃离他这个可怕的不祥之物。

当他完全走出雪雾的那一刻，他看到一个少女。

怪物、怪物……

她手中的魂钉开始嗡鸣示警，一声接一声地传来诫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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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面无表情，穿过冰雾，向魂钉最亮的方向走去。

可那一刻，那个少女，哒哒跑到他面前，很近很近。

魂钉光芒越亮，说明越接近阵眼中心，也就……越吸引那个怪物！

弟子脑海中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如何才能活下去，在风雪中跑出了几里之后，他忽然看到另一盏蓝光，比他手中的暗很多！

只有玫瑰，每次来的间隔都相同。

“勿触近！”

“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呀？”

她扬起红扑扑的脑袋，亮晶晶地看进他淡漠的眼睛，喊得好清晰——

两天。

空气中所有浮动的水汽在一瞬间结成冰棱，晶体折射出千万重魔影，压迫感如雪崩，整个大地都在轻微回响，像是在发抖。

手臂骨刺生长，杀意涌现。

杀了，全都杀了。

可如今七枚聚阵魂钉已经落五，没有人知道，那漫天禁制写下的九万九千九百个符字，全都是对他的恶诅和幽咒。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然后，巨大的、很久没有过的悲伤和绝望席卷了他。漫长光阴里唯一的陪伴，终于变成了骨刺一般的惩罚。

于是他蜷缩在崖底，等了一天。

第三天，他知道玫瑰不会来了。

只要他等，玫瑰就会定期出现。

她给过他一根木柴，一瓶伤药，一件衣服，一张床……甚至一个湖。那些馈赠，在漫长到可以让所有生物死亡的时间里，偶尔到来，像抓不住的尘沙。

“重焱！”

“你、你手里的魂钉坏了，不亮了，换我的吧。”

血迹像花一样晕开。

他洗完了手。

高大的怪物缓慢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