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陀山上，坐着茶歇归来的龙佛。

……

一扑！剑也折了，刀也乱了。日光月光混成一团乱糟糟的光。

天厌人族，人又何尝不恨这样的天？那遍布人间的兽巢，多少无辜的血气，都是天厌下的不得已！

在某一个时刻，一点炽光在天海深处亮起，而后浮出海面，飞上天空。俄而化为灿日，复照诸天万界！

站在时光长河之岸，姜望按剑宣称：“从此【赤心】替【赤日】，此后人族有天眷！”

“天道恒常，不应有偏。”

时光的长河，波涛怒卷。

“那是我的一颗私心。”姜望说。

“诸天万界一切有生之灵，有志者皆可修行。”

这也意味着……

“开脉丹”不再被需要。

【先天永恒金尊】想要回头，可祂无法回头。祂想恢复，可祝由的鲜血已经将祂铺满，多像一件贴身而窒息的血衣！

终于这具天道的尸体，跌落了时光的河。

更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岁月长河里无数的人们，随着长相思一起出剑。

“像那人”，就是千刀万剐的理由了。

那粼粼之光，穿越岁月的游鱼，分明无尽红尘，多少恨怨，多少不甘，古往今来的人之剑。

一柄难以想象的剑，正在祂的后心！

唯独此刻，在俟良死后已然结霜的尸陀山，祂眺望时光长河上空虚悬的身影，竟似又看到了那一位……曳落天人！

持剑者……姜望也。

它是形而上，一切太阳概念的集合。远不是其它星辰可比，若非是完整的天道降临，根本无法将它把握，更别说召于眸中。

“我今杀天道，破除天命在妖！”

亦从来没有祝由这样的强者，能超出天道而存在，压着这般完整的天道打！

祝由轻轻一推，【先天永恒金尊】就向后仰倒。

“天命在妖”的预言被打破了！

在这个过程里，祂一拳砸回了长相思。

从来没有这样强的天道化身，完整于时代巅峰，能够完整地体现天道，展现时代尽头，最极限的天道力量。

【天道】……被杀死了！

明明没有无私的宣称，可给祂的感觉如此相似……

时光长河汹涌的波涛，自此以后一片幽黑。

不需再养凶兽，不必建兽巢，不必再有无辜的百姓，燃血气为丹药的柴薪。

生死祂并不在意，再恢弘的誓愿祂也只作笑谈。

“天赋有高低，生来见贤愚，而万般有路走，愿行者能前行！”

三山城外迷茫的少年，终在多年以后，推倒了玉衡峰。

“诸天万界……有志者皆可修行么？”

“那是什么？”看着那湮灭在天道尸体里的赤光，祝由问。

祂还能感受到天道深海无限的力量，可祂操纵这具伟躯的“天意”，已在无数次的宰割下，支离破碎，渺渺渐微，终至于无。

姜望顺势而退，在【先天永恒金尊】的尸体，跌落时光长河前，反手探进自己的胸膛，抓出一颗永恒不朽的璀璨【赤心】，按进【先天永恒金尊】的左眼中！

因为姜望亲手杀死天道，改写了天命！

诸天万界都入夜！

天道死去，天道深海一片死寂。

哗哗！

哪怕追溯到迷雾重重的远古时期，天道深海也从来没有这样死寂过！

诸天万界还在，天道也终会归来——倘若祝由没能推动毁灭世界的末劫。

纵天道尽知，亦无法理解人心。岂知姜望先杀祂！

轰轰！

从这一天起，现世人族的天生道脉，会越来越多，直至所有人都能够踏上修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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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深海发出最后的两声咆哮，一霎海啸都已止，海水静如镜。

可祂没有动。

太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