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慕找了个就近的宾馆入住。

带头的，还是那大肚子。三两下就将事情定在了明天。

“哎呀，没干什么。”

一群人，只有六个。

好几个人试探得看了看荀慕，又心虚带笑地收回。

冰凉的石碑上，慈祥的老太太温柔笑着。眼中的细碎的光，是留在荀慕童年中最后一抹色彩。

他背脊微弯，默默找了个角落蹲下。沾湿的发丝贴着，滴落的水珠顺着眼角颗颗滑落。

“就赚了点小钱！”

等几个人重新吹起来，荀慕冷凉的身影沉入墨色的烟雨朦胧中，渐渐消失。

那人一来，嗓门直接放开，像踩到底的油门，轰隆作响。一瞬间，周围全是他的声音。

公安那边没联系到老人的亲属，所以就由几个人一起办了。

那边五个人说得热热闹闹，大肚子的隐隐成了带头的，那脸上笑得灿烂，不知道还以为在办喜事呢。

不久前？

在他们看来，最小的那个小豆丁，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只不过从小狼崽变成了大狼。

也不知道多久，青年稍稍动了。

暗沉沉的。

雨又下大了，荀慕漫步目的地走。

他指尖蜷缩，慢慢握紧成拳。

这边续着旧，还顺带拉了个群聊。但，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们直接将荀慕掠过。

墓碑前，白黄色菊花将其包裹。细雨落近了却降了力道，在花瓣上密密凝结成珠。

谁打的电话？

“托老太太的福，有三个儿子……”

天空裹进乌云，只留下灰白世界。

荀慕站在人群外，像在大雁里被排斥的鹤，清清冷冷的。

是……荀鸿吗？

少了一个，重不重要呢？

这一夜，他难得失眠。

C市细雨成丝，寸寸扎入皮肉。带着微微的凉意，将身体的热度带去。

是吗？

一切过于巧合，曾经用老太太威胁过他的人，让他自己不得不怀疑。

“房子啊，那没几套，不过是几个城市有个下脚的地儿罢了。”

杂草遮住了门边的狗洞，大雨也砸断了荀慕的坚韧。

前收养的人。

过了几天，人就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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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说，打120的是老太太的邻居，而邻居说距离那天不久，老太太接了个电话，匆匆出门。

走着走着，就到了以前的孤儿院门口。一间藏在民居里的破旧房子。

荀慕扫过其中一个尤其瞩目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肚子挺得着实不小。

原来的木房子塌了，墙倒下来断成一半一半的。瓦片碎裂，四散开来。

荀慕眼珠微动，安静地站着，终于听到那群人聊到老人的后事。

多少年过去，这里也没几口人家住了。

他这一辈子，能藏进心里的人，巴掌能数得过来。

那五个人早已经走了，只有荀慕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这偏斜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