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几眼，林惟言先收回视线。

“嗯。”邵沉应了一声，“办手续。”

“办离婚手续？”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语调很平地开口询问。

林惟言先到的，在门口跟客户打电话时，远远看见了邵沉的车。

邵沉把车停在不算近的地方，余下的两百多米步行过来。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激动，甚至还带着些说不清程度的高兴。

当时邵沉很不高兴，不过鉴于林惟言在身边，好险忍住了没有发作。

现在再看，可能他们确实不般配，也可能当时他们的表情实在不怎么欢喜。

而当年那束有些蔫了的郁金香，尽管他不那么喜欢，最后也是带回去了的。

民政局门口成对的人很多，大部分人脸上欢天喜地，小部分人或表情悲憷，或推推搡搡，却没有人像他们一样。

但林惟言已经拿了同样的笔开始填了，邵沉那些情绪怎么出现的就又怎么消失了。

林惟言这么写。

年少时为某人不规律过的心跳如今仍记忆犹新，虽然只在漫长岁月里占据了很小的一角，但却并不是从来没有过。

邵沉没再僵持着，抖着手也填入同样的理由。

他有选择的跳过了离婚那两个字，含糊带过，企图听起来好一点。

言正拿着壶给自己倒水，闻言不知怎么手抖了一下，水斟得有些满，洒了一些到桌面上。

那几十秒，几十分钟，几十个月乃至如今都还在的喜欢如果算起来的话，也算是爱过他。

春天还微凉的风吹落了枝头几片粉红，落在林惟言打理得很好的头发上，邵沉定定地看了几眼，伸手拿掉那几片花，“进去吧。”

一个强颜欢笑，一个假装冷静。

他走到林惟言身边，对他笑了笑，“等很久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惟言，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填一下表。”工作人员递过两张表格，让两人填写。

表格很简单，申请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一些其他基本的个人信息。

桌子上的笔是用一根很长的电话线固定住的，邵沉拿的时候感觉写起来很不方便，所以他一瞬间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没有，”林惟言收起手机，“我也刚到。”

邵沉捏着笔看了林惟言几秒，也开始填写，他认真地填好了每一项，然后顿在了“离婚理由”那一栏。

工作人员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来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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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收回表格后在电脑上进行录入，期间两人一言不发，安静地等着下个流程。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毕竟能痛快签字的才是少数，适时提醒了一句，“有问题可以继续协商。”

林惟言从来没见过邵沉这样的表情，明明在笑着，但看起来并不高兴。

事实上他们结婚那年，为他们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也没看出来他们要结婚，当年那个工作人员还很善意地提醒他们，“离婚手续不在这边办。”

“不是。”林惟言捏着毛巾，声音很轻地开口。

“有抚养纠纷，财产纠纷，或其他尚未达成一致的纠纷么？”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他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水痕立马不见了。

“嗯。”林惟言点点头，率先迈步过去，步伐看不出轻松不轻松。

这让他想起被邵沉单拿出来的那支玫瑰，他带回去养了几天就枯萎了，最后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5章

邵沉一瞬间心尖儿疼得发麻，他捏着笔的手攥得死紧，怎么都没办法继续。

两人离婚那天本市的樱花开得很好，路边都是有很多年树龄的老树，整齐的列在路旁，民政局坐落在路的尽头。

-无感情基础。

邵沉在后面看了他几秒，抬步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