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掉下去会死的……我没有资格替你选择……这种一塌糊涂的未来，我一个人去面对就够了……”

“我不明白，喜欢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刘铭宇把脸转向窗外，继续享受着阳光和吹风机的洗礼。

有那么一瞬间，秦翀想就这样躺着直到地老天荒算了，结果一扭头，看见刘铭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角的泪痣，喉结慢慢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小公园里几乎一个人都没有，连流浪汉都不肯光顾。

下午三四点，秦翀醒了，精神百倍的要推着刘铭宇出去晒太阳。

“你胡说，你是想把小姑娘送回国去。我听到你给她订机票了，她马上就要走了。”刘铭宇跟只猫似的舒展身体，“你明明舍不得她，又要赶她走……”

“从来都是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我早就习惯了不去回头，甚至总觉得是你困住了我飞翔的翅膀。等到我忽然醒悟，回过头来看的时候，你已经跑丢了。”

秦翀把一人一猫伺候完了，又进浴室把自己也给洗干净了。出来一看，他们都已经睡着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喜欢她，但我不能耽误她。其实我也很希望她是我的女儿……”秦翀想了想，“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呢。”

刘铭宇望着他笑，开心得不得了。

那么长时间的自我约束在本能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在现实的界限与理智的约束之外，他们又一次为了彼此契合时那种极致的美好而沉沦。

刘铭宇忽然笑出声来，指着土丘底下喊：“车！车！”

一切都似曾相识，只是多了一个白给，好像就诠释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秦翀使劲把轮椅拉了回来。

秦翀冷得打了个哆嗦。

“我一直觉得是你要的太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所以我只能逃跑。其实是我要得太多了，我要事业、要兄弟义气、要亲情、要名誉，还想要你。我是不是很失败啊？我没管好你的生意，也没能照顾好林皖玫……”

秦翀推着他上了坡，累出了一身汗：“你大爷的，遭了那么多罪才把腿治好，竟然是为了推你上坡……”

刘铭宇皱着眉头喊他：“太冷了，回去吧。”

秦翀没吵醒他们，只是默默地躺在了刘铭宇身边。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么亲密地躺在一起了。

刘铭宇比他更累，脸上虽然写满了不乐意，嘴上却还是答应了：“好。”

……

小土丘上一年四季都生长着暗绿色的细叶草，洋甘菊、马鞭草和其他野花野草星星点点的撒在其中，像一条织了田园小花的绒毯。

刘铭宇挪了挪身子，像是在故意给他腾地方。秦翀拍拍他的背，示意他继续睡，刘铭宇却伸手搂住秦翀的脖子又躺了下去。秦翀也没反对，顺着他的力气靠着他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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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只敢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全世界……”秦翀脑子里嗡的一声，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一步。

午后的街道一片空寂，阳光通透而绚烂，两个人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怀抱那么大，除了彼此的呼吸和体温以外一无所有。

刘铭宇被吓到了，眼神里多少有点惊恐。

“想什么呢，不可能会有那一天的，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那比死了还难受。”

即使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太多的意外，太多的分分合合，甚至刘铭宇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过往，然而两个人还是那么默契，默契到什么都不用说就能明白彼此的需要。

“我想你想得都快憋死了……脑子不好使，身体机能总没问题吧？”秦翀咬着牙，把一脸无辜的白给送出了卧室。

秦翀低头吻了他一下，交织着浓浓的不舍和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有了，你还有我。”

“什么？”

秦翀也不管他懂不懂，自顾自的往下说着，像是要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

“小心啊，要掉下去了！”刘铭宇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袖子，“你说过，掉下去会死的。”

“我爱你！我爱你！”秦翀不管不顾地冲着土丘下面狂喊了七八声，不期然间已经泪流满面。

秦翀很开心，开心到他觉得自己疯了。

风一过，漫山的草叶哗啦啦的响，刚刚沁出来的汗全都干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刘铭宇兴致勃勃的望着土丘下面的汽车，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压根就不感兴趣。

那个为了他宁愿和全世界拧巴的人永远活在了过去，他喜欢秦翀，但他已经不爱了。

秦翀无意识地把胳膊紧了紧，刘铭宇干脆蜷起身子挤到他怀里，脸庞有种像玻璃般脆弱的易碎感。

“我能不能自私一次？”

“来都来了……”秦翀没头没脑的说了半句，忽然说起了不相干的事情，“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分分合合，次数多到我自己都觉得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