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色的孔明灯忽然从窗下飘了上来，大白天的，格格不入。

外面风更大了，树枝乱摇。

他走过去，打开她写字桌旁的电脑。

“你以为她为什么这么做，你以为她爱谁？”

他抱着坛子来到黎晚的公寓。

火化当天，他亲眼看着黎晚进了焚烧炉。

更多的是气，就像小时候总是做不出一道数学题，要气得大发脾气，恨不得把书本给撕了的感觉。

江潮生在得知她死讯之后一滴眼泪没掉，挂断电话, 他取消了签售会, 回家拿护照，去赶飞机。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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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自己。

他忽然记起李微印说过，她是在浴室里不小心滑倒的，那么血渍怎么会在床边？

他在她的书桌上翻找，她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摆件和三本书。

他乘坐的航班于英国时间下午六点落地。

黎晚死于二十八岁的秋天, 九月的二十号，他新书发布会的日子。

一如很多年前，他亲自送父亲和爷爷奶奶火化一样。

开机之后，还要输入六位数的密码。

初就是因为你不想要孩子，被伤到了，才来的英国。她这几个月在网上发的照片都是以前就拍好的，你没注意吗，她接的广告都是只露脸的，因为她早就怀孕了，不能出镜……”

孔明灯被风裹挟着在空中飘荡。

把骨灰坛抱在手里的时候, 他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 瓷坛触之冰冷刺骨, 没有半点温暖的感觉，真有点辜负红色的火热。

他把骨灰坛放在她卧室的床头柜上，然后他抬抬裤脚，坐在床上，床尾的地板上依稀有干涸的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

李微印又叹气：“如果她是普通血型或许还有救, 偏偏是RH阴性血。”

他心一紧，想了又想，又输入结婚纪念日，密码错误。

他问李微印：“她怀孕怎么没有长胖。”

……

后来工作人员把她的骨灰给他。

他有点急了。

第35章 念晚

李微印说：“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下，临生产又大出血, 血都快淌干了，你说呢。”

他想不到还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双手腾在键盘上，指尖微颤。

很多独居女性，家里都是装有监控的。

黑色系装修的公寓，和他上次来看没什么区别。

她喜欢亮色, 于是他跑遍大半个伦敦，才给她买来一个红色的骨灰坛。

想了想又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

他站了起来，四下张望了一番，忽然在书桌的花瓶后面看到一个摄像头。

天很蓝，阳光很热烈。

顿了顿，他输入推算出的婴儿预产期，小标转动了几下，密码还是错误。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先是试了她的生日，密码错误。

夕阳已西落, 万丈余晖铺在天际，多么灿烂辉煌，也终究是在他赶往医院的途中, 彻彻底底的趋于黑暗了。

颤颤巍巍的向上飞，向着光的方向，飞啊飞，直到再也看不见。

潮生没说什么, 只是把白布重新给她蒙上, 然后去帮她料理后事。

黎晚的遗体停在太平间，李微印带他去看她，白布掀开，她惨白的一张脸, 感觉比上次见面要瘦不少。

“她爱的是你。”

隔着玻璃，依旧听得到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