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小儿子再闹一出不回家，刘茹慧不敢多说一句带着埋怨怪罪的话。

“我走了以后，你高兴一点儿，别为一些不是你的错的事儿伤心，不值得。”张令泽把袖子捋下来。

对方回复得很快：[那你又得到过年才回家？]

“小知。”这也许是张令泽最后一次叫他了。

宋知随后又找了陈柏宇，去警局见上班的项彬，把话说到后就离开。最后翻了一圈通讯录，发觉实在没什么能联系的朋友，手指又上下划了一遭，只找到一个姚姝晴：

洗纹身的激光孔打下来，带来皮肉烧焦的气味，还有骤然收紧的灼烧感。

那纹身是按着照片拓印的，19岁的宋知在地中海的海岸上，对他笑得灿烂和煦。

带着暖意的春风吹过来，撩动他额前的碎发，像是在给悲者温柔的回应。

事死如事生。

事情结案以后，她每天都在惦记在外头不着家的宋知，也想通了，以后不会再撺掇小儿子干他不喜欢的事。结果，这孩子居然……

“我得走了。”他说，“哥，以后应该不回来看你了。”

宋知烧了很多纸。

兴许是察觉到什么，宋知收回视线，不说话了。

大一片儿？”

先烧它个管够。

又因为鼻塞得严重，打开窗户通风。

她说：[晚上出来吃饭吧，上次相亲，鹅肝你请的，这次换我。]

宋知送走他，没过多久，发觉自己真是发起了高烧，脸颊烫得离谱。

“我去找姚姝晴。”

他不敢惊动他妈他嫂，身上还有一堆痕迹没消下去……

青春过去了。

宋母晚上看宋知又准备跑出去，问：“去找谁啊，记得早点回来。”

对着灰白的墓碑，他满脑子都是和宋骧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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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晴，我回南方了。]

宋知买了明天的车票，不准备告诉父母，等把该见的朋友们都见一圈，就离开北京。

昨天醒来的时候还能提着一口气，硬是下了地一通乱走，但现在人没那么紧绷，心情懈怠下来，结果浑身都更难受了。

宋知皱眉：“……”

她心里高兴，宋知前脚刚走，后脚兴冲冲告诉丈夫：“小知去找晴晴了。”

他先去了宋骧的坟上。

正是年少无知的年纪，校园时期又鲜少会有真正能击垮感情的矛盾，他们要好得过头。可渐渐地，人长大了，面临的问题与压力一重又一重，张令泽缺乏解决问题的本事和魄力，更可怕的是，连宋知的勇敢也没沾上。

意识模糊中，他看到楼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没脑子多想，又倒头回去睡。一觉到大天亮才从床上起来，烧靠自己退下去，但头还是疼得不行。

宋知浑浑噩噩地睡了一下午，到了半夜，强撑起精神，摸黑到客厅，倒了杯水。

只剩下一堆血肉黏连的小小孔洞。

尽管不相信这些纸钱真能飞到大哥手里去，可能是趋于心理安慰，他还是买了一堆，水果、鲜花、殡葬车辆拉来的纸人纸马。

一下又一下。

张令泽眼圈有点儿红，好像有一堆话要和他说：“……”

刘茹慧愣了。

说完又发觉怪，补充一句：[没什么事，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拥有过的少年有多受别人喜爱，在别人眼里有多么珍贵，还辜负了对方，以至于到最后被一个后来者……强硬地将之从皮肤里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