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自然是季七爷的沉默。

季七爷站在桌前，袖筒高挽，正垂着眼提笔舔墨。

“倒是忘了，季家老七年幼时，是跟着原傅夫人长大的，这手墨宝，可惜了。老九定是还没瞧见吧。”

旧朝没亡时，季家保卫边关要塞，嫡子季二爷在沙场丧命，傅大夫人受不了刺激，一病不起精神失常。

江篙也没恼，接着自说自话。

这寺庙不大，里里外外没见到多少和尚，他们所在的院落，有南北东三间矮屋。

季九爷住的是东边挨着厨房的屋子，季七爷去的，是坐北朝南的小主屋。

“我父亲调任去边关，后跟着老元帅起兵，得益于此，我也听说了不少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绯红的唇角扬了扬，桃花眼带出几分笑，声音轻慢道。

故而，大家年少时，在昌平城，季家兄弟里，季九爷与季七爷是最亲近的。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沉默。

“我一直有个疑问，不得机会问你，既然你如今抛却尘世超脱凡俗了，不如替我解解惑？”

季九爷两岁被抱到乔府，陪在傅夫人身边的，依旧是季七爷。

江篙掀帘而入，四下打量一眼，屋子虽小，却五脏俱全，可见这里的主人是打算长住的。

乔绾怔了怔，又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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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地交代了东风，让他快马加鞭赶回去给乔绾送平安信。

江篙双手插兜，举步上前，靠近了，看清他正在画的，是福松鹤延年图。

“璃姐姐，你再看看九爷的身体，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赵滨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东风找来的大夫。”

此时，屋外院中，江篙掐灭烟头，与赵滨低语一声。

“东风前天夜里就离开了，他没回季公馆？”

“九爷，东风呢？”

季九爷的生母傅敏华，是季老元帅原配夫人，傅家在旧朝是耽美之家，傅敏华是名动昌平城的才女。

季九爷摇了摇头。

江篙靠在一旁立柱上，细细打量面前挂着的芝兰玉树，慢条斯理地开口。

江篙提这一句，季七爷提笔的手顿了顿，随即没理他，继续描绘松树的枝杈。

除却床榻，屋内还摆设着一张方桌，桌上文房四宝布置齐全，破败的墙壁四下，挂着许多墨宝和山水画。

“我去探探季老七的口风，你守在这儿。”

季老七就算不会对他见死不救，怕是也难能跑远路为了他找好大夫来。

“九爷喝的药，是七爷找人配的？”

再后来，季九爷出生，傅大夫人依旧养着季七爷。

他见江篙进来，也没多大的神情变化，依旧笔落宣纸，一笔笔细细描绘。

季九爷睁开眼，凤眸里墨色微深，修眉轻蹙。

“人说养育之恩大于天，傅大夫人养你十几年，你陪伴她，比老九陪伴她的时间还久的多。”

后来，季老元帅和傅氏多年无所出，季七爷出生后，因着与季二爷生辰是一天，季老元帅不知出于什么念头，把季老七送回昌平城，算是过给了正房夫人抚养。

秦燕璃点点头，将伤口包扎好，抬眼看季九爷，低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