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一没抽出脚，淡淡垂眸浅笑。

他的情绪压制在心底，就因为他是顾家未来的家主，需要维持着虚假的面具，就没有宣泄和胡闹的资格。

但知足常乐，有这样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就已不错。

他本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是喜欢这些画面，还是喜欢这个人。

爷爷的这份期望，杀死了他的父亲，杀死了他的母亲，也杀了半个他。

他的笑意更浓，只是面上不显。

直至声音沙哑嘴唇干裂，握笔的手指发红凹陷，那块皮肉失去弹性，手臂僵硬发麻，才会准许他去睡觉。

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命令，一个抬脚。

还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接着两手抱起人，顾颜一的手掌特意捏了捏言溪柔软的臀肉，耳边传来一声轻哼。

“唔……”

他甚至怀疑，所有的一切，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只是他的臆想。

或许哪怕言溪没有失去记忆，对言溪来说，他们也不过见过几次而已，时间不长，还是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

顾颜一抬头望向窗外，光亮从窗帘的缝隙中挤入。

随着时间，身上的力量开始减弱，被抱着的手臂渐渐变得透明。

都能满足言溪，并且性器总是能带着诚实的反应。

可又并非如此，从言溪第一次出现开始，在他的世界里，言溪存在了二十多年。

他真正的登上了家主之位后，在肆城只手遮天，去看过更大的闹市，去参加过由他祈福的庙会。

站在那里，自己说话自己都听不清楚，有保镖护着也很容易被撞歪半个肩膀。

脚尖虚空一点，直接落在了上铺，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

真正体验到快乐，是言溪的出现。

他动了动手指，言溪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平稳的托起在空中。

天亮了。

他见过的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不怀好意居多，言溪也是，别有所求，要的简单直接。

但他总觉得，不够热闹。

只是，未免还是有些孤单。

毕竟找了那么久才找到的人，他怎么可能舍得他受伤。

言溪睡梦中咂了咂嘴，脸颊蹭了蹭顾颜一的脚背，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带着笑意留了点口水下来。

到了最后，言溪已经不再出现。

然后他看见烟花，然后他逛了闹市，穿着不知名品牌的衣服，闻过冰糖葫芦的甜腻，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

顾颜一从记事起便被迫背起一切，没有玩乐，只有日夜不停的背诵着数不尽的驱鬼口诀，抄写着笔画繁多的符箓。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就是压在人身上的沉重的期望。

但是，随着言溪消失的时间越来越多，他的每一天变得比遇见言溪之前还要煎熬，却甘之如饴。那偏移的指针永远指不到身处，那古老的钱币根本算不出踪迹。

就是在这样压抑的情况下，顾颜一发现了自己的梦境空间，他在其中释放着一切，无论是大喊大叫还是大哭，都不会被人知道，他可以肆意妄为，只做想做的，不做该做的。

顾颜一把人放在床上，言溪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他便坐在床边，半个身子浮空陪着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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