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是一副护犊子的姿态，紧紧抱着他，想帮他挡住一切。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咳、咳咳……”

他这番话让简水水脑子嗡嗡作响，心疼如刀割，忍不住厉声质问：“他生来只是给你赚钱的吗？他受了伤眼睛看不见了，你心里想的只有这些东西吗？”

“为了培养他我花了多少心思和精力，这么多年我在他身上砸了多少成本！难道不值得计较？”

他登时失了理智，面色煞白，猛地咳嗽了几声：

她急急抱着他的腰，干脆一头扎进他怀里：“……只要我今天还在这里，我就不会让他动你一下！”

“……是你这样的小门小户永远无法估量的数字！你想带他走，你付得起这个价吗？”

说完，她挽着傅野的胳膊，瞥了傅劲一眼：

简水水深吸一口气，牵紧了傅野的手，跟他十指相扣：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跟我叫嚣？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傅野？你是他的什么人！”

“……你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这一天到来的时候。

“傅野，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傅劲只觉得她大言不惭：“你以为自己从傅野那里分了点钱，就能够养得起他？我把他培养成现在这样，需要多少成本？他现在为你瞎了一双眼睛，相当于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我这么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你觉得价值多少？”

她打定了主意：“……我现在就带他走，他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在医院好好休养，而不是被你折磨！”

他胸腔微堵，迟迟没有回应。

傅劲什么时候被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质问过？

一张讨喜微圆的脸摆满了严肃，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寒意遍布，竖起全身的尖刺，像只炸毛的刺猬，守护自己最脆弱软柔的肚皮。

简水水一字一句，几乎直入傅劲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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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水水有一天会这样护着他吗？

“这么多年，傅野难道没有为你们傅家牟利？即便是按照你的观念，他给你的回报也远远超过你对他的付出，算起来，他怕是早就还清了吧？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心安理得地控制他、打压他，你又欠了傅野多少？凭你灯枯油尽的年纪，你又该怎么还他？”

他却没办法亲眼看看她的样子。

傅野看不见，但能想象得出简水水现在的模样：

简水水红着眼睛反驳他：“你要怎么计较？你有把他当作是你的亲人在养育吗？要求严苛、动辄打骂，在他刚苏醒的时候就这么折磨他！你不过是把他当作敛财求荣的工具！”

简水水见状，直接下了结论：

他从前看着她维护陆辞洲的时候就想过——

“我现在要带着我的男朋友去医院做检查，请你让开。”

看看她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裙子还是裤子、头发扎起来还是散着、看看她心疼自己的神情……

傅劲的耐心到了极限，脸上的皱纹变得狰狞：“你们已经离婚，需要我提醒简小姐，你从我孙子手里拿了多少抚养费吗？”

傅野有一瞬间的怔愣。

只能在脑海中回溯她曾经偏袒另一个男人的画面，以此填补此刻看不见的遗憾。

简水水不知道他隐晦的心思。

那些从没人敢跟他说的话，全都被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悉数吐尽……

可她转头看向自己时，又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的手指很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缠在他伤痕斑驳的指尖，仿佛菟丝缠绕般牢牢锁住，不给他丝毫挣脱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