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下子就有些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当初救她是他自愿，他对简水水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一句是假的，就算当初那个人不是简水水，他也会站出来。

“我没有生气。”

简水水从没有听过他这样的语气，愣住了。

他的世界好像也缩小了。

道理他都明白。

她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在想什么？”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他分明很清楚，做错事的人是吴过。

【我每天坐在轮椅上，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

他握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眼里不自觉地漫上红血丝，看着简水水，“……那天傅野挡在我面前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她想说她只是担心他，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解释听在陆辞洲的耳朵里可能更加不好受。

但吴过离得太远，简水水离他又太近，近到任何细小的瑕疵都藏不住。

他的话说得不重，但有些刺耳。

陆辞洲猛地睁开眼睛。

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说完，他忽然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但为什么每次看到简水水健康快乐的样子，心里就无法避免地产生一些阴暗的思绪？

陆辞洲不断地告诉自己，轮椅只能够困住他的身躯，不会困住他的大脑。

可当他真正在轮椅上坐了几年时，他才慢慢发现一个事实：

他也觉得简水水和简家在他出事之后的反应和表现已经无可指摘。

【你每天都开心快乐，可我呢？】

【我只有同情、怜悯、遗憾、惋惜……】

但还是不经意间被自暴自弃的锁链给缠上，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简水水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态。

【你追求你的梦想，追求你的爱情，过你自在随心的生活，可我呢？】

他那时候还天真地以为，他心中所相信的正义绝不会因为他废掉的双腿而局限。

陆辞洲的眼神动了一下，眼里面的戾气顷刻间消散，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才会失控。

在那种意外发生之前，他的人生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全部都化成了刀片咽了回去。

简水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连忙对他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但是当坐在轮椅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莫名其妙滋生出来的怨气，让他自己都难以察觉。

他当然知道简水水不是故意的。

还不至于一个人在家独处都需要有人看着。”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字里行间却是铺天盖地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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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记恨的人是吴过。

“我在想，如果我是一个健全的人，到了这个年纪，会不会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真心实意地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