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歇还是他，容莺早就做出选择了，偏生他不愿信。

从他口中说出这种话，容莺颇为不适应，古怪地盯着他。

闻人湙似笑非笑：“怎么了？”

周围寂静到连虫鸣都微不可闻，昏暗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四周的花木都显得黯淡而落寞。

他说完，抬步朝她走了过来。

“不走……”容莺答得慢了一些，他便吻得更加凶狠。如今的他就像站在冰层上，容莺只要说一句不是，冰层就会碎裂让他陷入崩溃的境地。

容莺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但碍于良心，还是补了一句：“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中途白简宁大概来劝过他，说了些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兀自站着，固执而又蠢笨地等着容莺回来。

闻人湙的腿伤没有好，走路的时候有些跛足，可他性子要强，总是强撑出好的仪态来，不让自己走得那么狼狈，如今全然不管，脚步一深一浅的朝她靠近。

“不用顾虑我。”他语气仍温和，说完后看了一眼手下，他们纷纷背过了身去。

容莺扶着他肩，低声询问：“你既然不放心，为什么还要看着我下山。”

临走前，他又重复了一遍。“天黑之前回来。”

梁娘子对容莺十分惋惜, 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梁歇则一如既往, 内敛而又沉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临了要走了, 才突然问她：“若早知道他危在旦夕，还会选我吗？”

“我等了你很久。”闻人湙抱住她，声线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等她爬上层层青石阶回到清风观的时候, 赤色晚霞已经归于浓稠的黑暗。正门前点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线下立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恍若石像。

容莺唤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幻梦一场，站在那处没有动，静默地等着自己清醒，直到容莺靠近，告诉他眼前一切都是真的。

闻人湙显然是知道了什么，他以为今天她下山就是为了和梁歇一同离开。

容莺被他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似乎一松手她就要不见似的，勒得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艰难道：“我没骗你，真的是有事耽误了……”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竟能如此漫长，短短几个时辰，却好似是过了几载春秋。当橙红渐渐融于深紫，再卷入黑沉沉的夜幕时，他似乎也随着残阳一同被拉进了深不可测的寒渊。

容莺几乎没怎么迟疑就回答了他。“我会选他。”

“闻人湙？”她疑惑地唤了一声，终于打破这副凝滞不动的画面。

他甚至没有过问是去做什么，脾气好得有些反常。

“你没走。”他眼睫轻颤，如墨的眼眸种好似翻涌着波涛，将疯狂掩藏在寂静无声下。

他轻笑一声不说话，反复啄吻她的唇角和眉眼。

而后趁着天色还早, 容莺亲自去送别了梁歇与梁娘子。

“珍重。”

梁歇得到了答案, 仿佛释然一般对她笑了笑。“如此我也放心了。”

“容莺”，闻人湙微仰着头，明朗的日光映出他眸中，照出一片缱绻情动。

闻人湙今日自容莺下山后便站在此处等着。

“后会有期。”

“我不愿逼你。”

第78章 厮磨 “我不愿逼你”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冰凉而急切的吻，像是不安地想要确认什么。“你真的不走了，是不是……”

梁歇离开洛阳后想要回长安, 如今长安暂时没了闻人湙的干预，他仍旧想回到刑部施展抱负。只不过此时潼关也正乱着, 他想和梁娘子绕远路回去, 好避开各路流匪与叛军。

容莺朝他走去, “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回来的有些……”

“石像”抬起了眸子，直直地望向她，一句话也没说。

“这不像你的作风。”

洛阳城如今也不知是谁做主, 容莺不敢贸然回到总兵府取东西，好在府中与她交好的侍女将她的包裹保管了下来，偷偷带出府交还了她。

容莺被紧抱住，感受到闻人湙身上冰冷的气息，也不知他是在这里站了多久。如今这般阴郁焦躁的闻人湙和午间还温和的他判若两人。

目送着梁歇与梁娘子离去，容莺准备回清风观去, 奈何城中在捉拿乱党，一整条街都给围起来了。她只能绕远路走, 本来日入就该到了, 却硬生生拖到了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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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莺立刻意会，俯身去吻他，而后在闻人湙的掌控下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