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智在反抗, 熟悉的场景中却露出不对劲的气氛。

白十九口中呢喃，似乎是亲上瘾了，想着亲一口便遏制自己，却没想到入口甘甜。

“你……”

当时的白十九对送膳弟子没有好感。

苏雅眼神恢复一些, 但依旧是雾蒙蒙一片。

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肆意嘲笑，轻蔑。

然后, 她抬手挑起下巴，指腹轻轻按压柔软的唇瓣，呵呵一笑：“既然喜欢我，为何梦中无我？”

白十九看着眼神空洞, 被自己迷惑的苏雅，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直到那天，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踏进幽暗阴冷的洞府。

白十九学着之前洛清月的样子, 端正地坐在书案前, 拿起染墨的毛笔，装模作样地写字。

“恩……也许。”苏雅上下眼皮直打架，语气慵懒。

白十九侧目冷视身下人，一般人陷入自己的天赋领域中，会沉迷幻境无法自拔，被强行篡改某些记忆。

可那弟子懒虽然懒，却是雷打不动地七八天更换一次，许是怕师门发现他偷懒的敷衍行为。

白十九强行压下苏雅的挣扎，看着对方顺服地躺在自己的膝头上，嘴角上扬：“挣扎的猎物总是能引起的征服欲。”

苏雅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面前这人模样, 却总是朦朦胧胧, 瞧不大仔细。

白十九吸了吸鼻子，记忆中有一年夏日，天气炎热，一位偷懒的弟子七八天才送一次。

白十九手下用力，嘴角耷拉着，与刚才装扮出来的文雅气息截然不同。

那些正道小人只会因惧怕将饭菜远远地放在牢笼边上，明明看出自己双腿被扣紧，束缚在手腕的铁链不够长，便是竭力低头也吃不上一口。

白十九便觉得自己像那碗饭菜，在经历过短暂的快乐后，今后每走的一步，都是刀口上舔血。

白十九抬手，一道金色光芒射进苏雅的眉心中, 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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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身上总有种淡然的气息，仿佛天大的事情压下来，也能临危不动。

一次次地提醒着她，饭菜有更迭的时候，而她永远跑不出这具牢笼。

既然过往的记忆让苏雅感受到了痛苦挣扎，不如相忘。

那股味道直直地往狐狸灵敏的鼻子中冲。

笑又好气地看着苏雅，都道是天下男人花心肠，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遇上一个花心女娃娃。

但天枢道府许久才会下一次大雨，她等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冒着淡淡香味的饭菜如同死尸一样，慢慢散发出腐烂酸臭的气味，长出茸茸绿毛，流出黑色的酸水。

苏雅的开口让白十九心道不妙, 连忙抬手轻轻按住苏雅的头顶, 揉了揉绵软的发丝，将其扣倒在自己膝头上, 声音温柔地说：“先生莫不是睡糊涂了？”

白十九轻笑一下，手掌

“你先招惹我的……”

“洛清月……顾雪旋……萧珏……”白十九心中默念这几个名字，呵呵一笑。

白十九心中燃起熊熊挑战欲望，她想要撕破苏雅的伪装，看对方惊慌失措地小鹿乱撞，害怕地寻求庇护。

白十九低头在苏雅唇边亲吻着，温柔又温馨。

但这么多年来，苏雅是唯二能在幻境中挣扎的人。

对方就像是下大雨时，从岩壁上沁下来的雨水，咸味被冲淡，甘甜可口。

就算身醒，那些虚假的记忆也会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主人。

若是一直臭着，她便也习惯了。

睡糊涂了吗？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