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不明白，”明漪的声音很轻，轻到柳逢雪必须得弯腰去听，“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愿此情如此信，有如覆水，再无收回之日。这次之后，就真的放下……

“……好。”

柳逢雪皱着眉：“师姐？”

“走，这便走，我扶你。”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柳逢雪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柳逢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第一次这么心疼她的师姐。

“你走开, 我要和阿漪单独说话。”屠酒儿哭道。

明漪微微张着嘴, 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神情有些恍惚。

松手。

明漪忽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叠信笺，那是她后来一封一封从地上捡起来又整理好的。有的已经旧了，有的还散着新墨的淡香，而如今被她一把抓在手中，慢慢举起来——

柳逢雪站得脚都麻了，却也不敢说话，偷偷地打哈欠。

“推我去后山，好不好？”

“喂，你扔我的信做什么？！”

就那么一直坐到了天黑。

柳逢雪忙应了，一溜烟地跑远了。

许久之后，明漪才如大梦初醒般叹了口气。

“师姐……”

“逢雪。”她突然又开口。

“你不是——”柳逢雪惊道。

到那里时，柳逢雪以为明漪会想去屠酒儿住过的木屋中坐一坐，但她没有，只是跟着轮椅一起停在了木屋外。

“嗯？”明漪似刚刚回神，目光有些游离，“怎么还不走？”

第35章 无人赴约

柳逢雪忙搀住明漪的胳膊，扶她坐到轮椅上。

“……”明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你……你回来了？”明漪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说完又觉不妥，低下头轻轻补了一句，“回来作甚？”

“明明……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明明知道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明漪顿了顿，转而用更轻的声音喃喃自语，“又想她走……又不想她走……拼了命地告诉自己，是得偿所愿，应该高兴，但又有什么……硬是从我的生活中挖走了一大块，一下就空了……空得很。”

柳逢雪也想过明漪或许会哭，或许会说些睹物思人的话，可她也没有，就真的只是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若光是身体这槛过不去也就算了，师姐你的精神也再提不起来，一日较一日的低迷消沉，乾阳师叔昨儿还和我说，你这样要不得的，再不进益人就废了。”

“罢了，回去吧。”

去后山的路并不是很好走，尤其加上轮椅这么个笨重的家伙，一路颠颠巴巴摇摇晃晃的，光是和石土摩擦的噪音就令人心躁。

屠酒儿从房顶跳了下来，走到明漪面前，道：“你是不是特别不希望我回来？”

洒落一地。

“你们就都欺负我，回青丘阿爹骂我, 阿娘骂我, 所有人都骂我。我一回来这里，就又看见你在我门口撒我的信, 你还举起来飘着撒, 你以为你给死人撒纸钱呢啊……”屠酒儿越说越委屈, 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用袖子抹眼泪。

“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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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柳逢雪赶紧答应。

月光下，戴着一圈毛茸茸可爱绒毛围脖的屠酒儿蹲在木屋房檐上，满脸的气恼。

“她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