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退去，姬明镜的脚底触到岩石，勉强站立，没有湖水的遮挡，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那道狰狞的裂缝，黑气有如实质，不断冒出。

湖底震颤，湖水以黑茧为中心，向周围扩散，高高升起。

姬明镜只觉得皮肤刺痛，灵光穿过她的皮肤，直击灵海，本体宝镜躁动起来，似乎想要裹挟她的意识破体而出，但却被锁链牢牢困住。

“哦。”姬明镜淡定道，“你想骂什么？”

“好。”姬明镜若有其事地点点头，目送烛九阴庞大的身躯消失在云层中。

“下辈子，别再让我遇见你。”她轻声道。

而洛川，他是渡劫期，离真仙只有一步之遥，他可以轻易困住末路的烛龙，但却因为神魂中的刻印，无法离开星罗大陆。

……

“为何？”烛九阴其实也没那么好奇，但还有些时间，随口问问。

“主人，四海八荒镜就在面前，求您将她炼化。”冉遗脸色苍白，半跪在地上，魔尊为延缓时间封闭了五感，他没想到主人会突然苏醒。

他干咳了一声，道：“那你就帮我说一句，‘下辈子别让我再遇见你’。”

这把锁是寂尘，是沈剑，是凤无，是温暖过她的人，也用冷漠狠狠伤害了她。

“你……”冉遗咬牙，紧紧闭上眼，重新睁开时，内里已无太多情绪。

冉遗狠下心肠，手中锁链发出刺目的灵光。

姬明镜哼了一声：“什么情郎，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两次将我抛下，难道还指望我对他始终如一，我的遗憾，是上回分手的时候，没有当面骂他，不做完这件事，就算回到故乡，也无法开怀。”

“你到底走不走，别再婆婆妈妈，我快要消散了。”烛九阴吼声如雷。

无比真实的火光与温度，让姬明镜不得不睁开眼睛，她仰头，看向在天空盘旋的烛龙，眼中忽然落下了一滴泪。

姬明镜勾唇微笑：“我觉得有些遗憾。”

姬明镜深呼吸一口，答道：“我不走了。”

肩膀宽阔，身形修长，容颜俊美，如同天神降世。

烛九阴有些不耐烦了，吐出一口炎热的龙息，点燃了梦中的山峦。

是被烟熏的吧，姬明镜平淡地想。

这样喜怒无常的小子，偏又修为强大，他实在不想再招惹一回。

姬明镜对冉遗说完那句话，便看向了围绕洛川的黑茧。

梦醒了。

锁链瞬间化为虚无，姬明镜讶异地睁大了眼睛，那暗沉浓郁的黑色朝内收缩，露出一具人形。

姬明镜头脑昏沉，勉力睁开眼睛，想让本体平静下来。

洛水深处。

“有趣，实在有趣，好了，你们的事我不想管，我只问你，要不要随我回到故乡。”

烛九阴了然：“话本中的痴男怨女，纠缠来去，没和心爱的人终成眷属，总会说有些遗憾，你想留下陪你的情郎，我懂。”

烛九阴龙须卷动，摆了摆尾巴，想了又想，虽然心中恼恨那小子，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骂他的地方。

难以想象，在全盛时期，烛九阴拥有怎样的力量。

烛九阴神情微愣，灯笼般的眼珠有些呆滞，许久才回过神来。

话落，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动手吧。”

梦中，姬明镜的心跳得极快，她看向天空中的烛龙，风声猎猎，白云只是他庞大身躯的点缀，那就是真仙，拥有强大法力，创造了她，甚至可以带她离开星罗世界的强者。

不管她是情愿还是不情愿，知情亦或不知情，该做的事，他都会完成，既然如此，何必再问。

冉遗握住囚索的手颤抖起来，她竟知道，她知道自己将她带来，是要抹去她的意识。

洛川没有看他，黑袍在风中轻扬，凤眸一片沉寂，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落在姬明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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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锁链飞起，朝她的腹部直射而去，眼看就要无可挽回。

余息用生命创造了他，但却将他当成一把锁。

“那你……不如也帮我骂一句？”

姬明镜闭上双目，心海翻涌，久久没有开口。

“轰……”

是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