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令欢知道是谁。

自己已经……已经够为他伤心的了！

君令欢气死了。

坚硬的胸膛、勒得她有些疼的胳膊，还有混合在血腥气息中的皂角味，都是熟悉的。

黑暗中，小姑娘的声音清亮又柔软，像雏鸟柔软的绒毛，往人心口上蹭。

但却分毫挣扎不动，只得任由段十四挟着她，一路踏着房檐和屋瓦，跳进了一道暗巷之中。

只要这小姑娘在自己面前，他便觉得安心。

他……他把永宁公家的大小姐弄丢了！

“我提前完成了任务。”他道。“有时间陪你看灯了。”

“刚才那个人，”他问道。“是谁？”

段十四没说话。君令欢赌气想要走，段十四却抬手，将她的去路拦住了。

那个怀抱颇为熟悉。

她不想再跟这个招人讨厌的人待在一起了。

“别去找他。”他说。

“不行。”她听见段十四开了口。

一阵短暂的沉默。

骤然掳走了。

月色之下，她那双习惯了明亮的灯市的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黑暗，也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

这么想着，她抬手就要推开段十四。

这是个什么人啊！

甚至嘴角有些不听使唤，没来由地要往上翘。

她都说了，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五皇子哥哥也下了命令，他还来做什么！

——

“段十四，你干什么！”她怒道。

面前的人沉默了片刻。

但是，她的手覆上了段十四紧实的胸膛，却被段十四硬是压了回去，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紧紧圈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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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没有着落、空荡荡的心，似乎一直到了现在，才找到了落点。

不过，被她捶的人却纹丝不动。

君令欢被段十四轻轻放开了。

段十四听她凶，心下却一阵安稳。

她赌气道：“是我娘亲为我相看的夫婿！怎么，这也是你职责范围内要管的事吗！”

“谁要你陪我看灯！”她凶巴巴地说。“不要！现在五皇子哥哥不是收回命令，不要你保护我了吗，你还来干什么！”

君令欢赌气地挣扎起来。

他没有说，今天薛晏派他去做的事有多棘手，他急匆匆提前完成，还因此身上带了伤。

君令欢委屈地瘪起了嘴。

她鼻子一酸，眼睛又有点湿。

但她却精准地在他身上捶了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

“之前答应了你的。”他说。

“你才没有答应我！”君令欢委屈。

他身上的血腥气味，不是别人的，而是他的。

他瞳孔震颤。

但君令欢却分毫不领情。

是他自己说的，一直以来待自己好，全是因为五皇子哥哥的命令。现在命令没有了，他还来问东问西干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