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裤将他的双腿衬得笔直修长。依旧英俊，依旧沉默，看人的时候冷冷淡淡，和他记忆最深处的迟默一模一样。

他的肺炎已经很严重，几乎是飞机落地的下一秒，便和迟默一起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迟默的声音平静极了，像久未见面的老友随意寒暄。颜意缓慢地点了点头，绕过他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一边咳个不停一边慢慢地往楼上走。

颜意抬眼看他，那张英俊的面容从见面到现在始终没有半分波动，目光依旧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不带半分感情。

“你来了。”颜意又是止不住地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开口。

迟默一动不动，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视线无声地落在他的身上。那眼神似乎没有半分温度，比什么时候都轻，又好似比什么时候都沉。颜意站在原地咳了一会儿，缓慢地迈出脚朝他走了过去。

迟默却只是一动未动，视线缓慢地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房间。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这个城市依旧人来人往，跟他一个月离开前没有丝毫变化。颜意将脸贴在车窗上，视线没什么焦距地看向窗外。车里的空调开的很足，阔别了许久的暖意让他背后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迟默沉默地坐在他的身旁，一只手很轻地揉捏着他的指尖。

“回去吗。”短暂的沉默后，迟默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的语气平静极了，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询问他的意见。

来到医院便是一系列的检查。颜意被迟默带着几乎里里外外检查了一

迟默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颜意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下巴朝床上微微一抬：“没什么可坐的地方，你坐床上吧。”

灼热的呼吸声喷洒在耳侧，体温似乎隔着厚厚的衣服传递过来。颜意将头埋进迟默的怀里，一只手慢慢地环住了迟默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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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意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短促地咳嗽了两声才艰难开口：“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挺好看的。”迟默的声音十分平静，视线落在他那一头乌黑的短发上，半响没有移开。

他捂着胸几乎咳的直不起腰来，迟默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沉沉：“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和他最初喜欢的样子一模一样。

颜意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原本漂亮的一张脸被抹的一塌糊涂，身体因为病痛瘦了整整一大圈，精神萎靡而颓废，任凭是谁都无法将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青年跟那个曾经在风月场中张扬明亮的颜大少爷联想到一起。但迟默很明显认出了他，狼狈的，没有半分过去痕迹的他。

头顶又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颜意才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叹息：“你希望有吗。”

颜意当晚便坐上了回A城的飞机。

空气陷入片刻的凝滞，沉默了许久，迟默缓缓地开了口：“染头发了。”

“迟默。”颜意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的脸埋在迟默的胸前，声音有些沉闷，“带我走吧。”

颜意的双唇不自觉地动了几下，却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捂住胸口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丝毫没有提起颜意这长达一个月的逃亡生涯，也似乎对颜意糟糕的生活环境视而不见，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次沉默下来。

颜意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闭了闭眼。

迟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底看不出半点感情。颜意曾经想象过的重逢后的暴怒，狠戾，阴鸷……甚至温柔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黑。颜意咳了两声，只感觉胸口愈发刺痛。

跟设想中的所有重逢场景都不同。颜意默了一会儿，抬手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 50 章

只是似乎比一个月前瘦了好多，那原本英俊的五官轮廓更显深邃，双眸深的像浓的化不开的墨。那个他曾经心动过缠绵过恐惧过逃离过的男人，安静地站在路的尽头，沉默地看着他。

颜意拿起热水壶中倒了杯水，从床头柜上摸出几片药就着温水吞服下去，回过头便看见迟默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视线极为幽深。

颜意缓了一会儿，慢慢地直起了腰走到他的身前站定，抬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胸口的闷痛让他不自觉地弯下了腰，颜意捂着胸急促地咳了两声，面前的迟默却依旧一动未动，只是沉默而无声地看着他，似乎极为认真的在等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