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抱抱我。(2/4)111 上她的船(1V1,H)
去意已定,万姿行李收拾得无声无息。以至于梁景明根本没发现,她已经悄悄离开房间,乃至酒店。
被妈妈盘问,向来是打一场快而狠的乒乓球。可她今天无心恋战,反击都是假动作,任由自己被一下下砸中。
果然刚把筷子递过去,她便听见她开口
直到她在机场柜台,再次改签机票。
你在哪?
从小到大,家里的食物如果是双份,一向是她一份,剩下一份爸妈对半分。习惯成自然地,她直接拿了一只。
你今年二十五,虚岁二十六,按我们这里的算法二十七,也就差不多三十了。转眼间就要三十多,同龄人的小孩都要上小学了。然而妈妈充耳不闻,一句激烈过一句,你已经看一天电视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逃避多久?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逃避?
然而一撬开蟹壳便怔住,她下意识看向面前的女人
而爸妈端坐在餐桌两边,双手抱肩直盯着她,沉默而僵硬地,简直像那两只膏蟹化为人形。
下次吧。
正跟地勤沟通,万姿扫了眼消息便摁灭屏幕。也不管梁景明得不到回答,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她等开始候机时,才缓缓开始编辑文字。
刚探头,就被黑暗蛰了一下,原来小城已沉进夜晚。
雨夜杀人,碎尸斩首,配上悲怆的管弦乐和用力过度的韩式表演,成瘾性昭然若揭。
我有没有告诉你,你名下是有拆迁名额的?一个人就是五百万,找个内地老公户口迁过来,再生两个小孩就是两千万,这笔账你会不会算?结果你非要找香港人,香港人又没有户口!找了也就算了,问题人家年纪多大?打算结婚还是就玩玩你啊?
嗯。
她候机时看,飞行时看,落地时看,被爸爸接走时看,回家缩进卧室继续看本以为会看到天昏地暗,世界终成铜墙铁壁,但最后还是妈妈,嘹亮地劈入一道光
头脑被扯进没有出口的迷宫,开始隐隐作痛。万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低头去够膏蟹。
分手了?
捏蟹脚的手在微颤,她现在承受不了这样的逼供。
没分手你还自己回来?
这不是寻常膏蟹,而是黄油蟹。
夹了口米饭,万姿在嘴里机械地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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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起点,未尝不是一种终结。
她终于决定认命,在痛彻心扉到底之前。
爸,我想回家。
除了这些,她竟想不出其他。
而她找到的镇痛剂,就是煲剧。
场景太过黑色幽默,可万姿连笑都懒得。他俩会是这副模样,肯定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了,尤其是妈妈。
吃啊。
你之前不是跟你爸说,这趟回来会带男朋友?
这个默默做好饭叫她出来吃,却也蕴着失望与怒气的女人。
你就自己回来?
壳内嫩肉金黄灿烂,脂香雾般弥散而出。
仿佛时间重置,回到他们在越南荒唐的那一夜。她不辞而别前,曾想给沉睡的他留一张字条,也是这样无话可说。
我去香港看你,我有没有告诉你,你那小男朋友才十八,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靠谱?
无论岁月多么变幻,在某个瞬间,她永远是那个悲伤的小小女孩,永远在寻找依靠的支点。
妈,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我先走了。
《窥探》,韩国悬疑犯罪剧集。
饭是家常的三菜一汤,唯独中央多了个不锈钢铁盘,端坐着两只蒸膏蟹。
然而来不及说什么,新一轮诘问投入耳中,又漾起漩涡。
万姿,你今年多大了?
万姿,出来吃饭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矜贵且难得。
可她还是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发完消息,彻底失联,她刻意不理他愈加汹涌的来电。如同绝症晚期的病人,她用大量镇痛剂昏沉度日,逃避清醒时唯一的念头生命已然步入尾声。
没有。